燕巖行

宋代 • 白玉蟾

有客來從天竺峯，渡溪恰趁一篙風。
秋風著力送行李，吹入燕巖松竹裏。
松竹悽悽天作秋，空來空去空中浮。
高巖萬丈聳空碧，仙翁騎鶴去無跡。
丹爐不火草芊芊，數間巖屋掩寒煙。
下有龍潭綠無底，瀑布懸崖千尺水。
夜來月影滿空山，石鍾一響生秋寒。
玉燕何年巖下舞，飛時化作滿天雨。
盡言此巖多仙靈，白鶴點破一山青。
煙霧罩山石常潤，莓苔滿地翠無盡。
我欲誅茅此煉丹，奪取人間千歲閒。
有個高人陸巖主，抱琴對我彈中呂。
勸我他年歸去來，此巖莫被煙雲埋。

譯文：

有位客人從那天竺峯而來，正趕上一陣順風撐着竹篙渡過溪水。
秋風用力地推送着他的行李，把他吹進了燕巖的松竹之間。
松竹在秋風中發出悽悽的聲響，秋天已然來到，這世間的一切彷彿在空中來來回回地飄蕩。
高高的山岩有萬丈之高，聳立在碧空之中，仙翁騎着仙鶴早已沒了蹤跡。
煉丹的爐子不再有火，周圍長滿了茂盛的青草，幾間巖屋被寒冷的煙霧所籠罩。
巖下有個深不見底的綠色龍潭，瀑布從懸崖上飛瀉而下，足有千尺之長。
夜晚，月光灑滿了整個空山，石鐘敲響，生出了陣陣秋寒。
玉燕是在哪一年在巖下翩翩起舞的呢，它們飛舞時就像化作了滿天的雨。
人們都說這燕巖中有很多神仙精靈，一隻白鶴點綴着這一片青山。
煙霧籠罩着山石，使得石頭常年都是溼潤的，滿地的莓苔翠綠得看不到盡頭。
我真想在這裏蓋間茅屋來煉丹，好能在這人世間獲得千年的清閒。
有位高人陸巖主，抱着琴對着我彈奏中呂之調。
他勸我有朝一日能回到這裏，不要讓這燕巖被煙雲所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