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州花月樓

宋代 • 白玉蟾

春風夜飛招月檄，檄月司花月供職。
月落千嬌百媚叢，諸花爲月妍爲容。
樓東月照樓西皎，樓西月向樓東笑。
月與花戲天中流，花與月浴江中浮。
月皆不管春風怒，花爲月歌爲月舞。
舞者媚綠歌嬌紅，爭憐妬寵驚春風。
出有入無多變異，花竟不曉月之意。
江花惱天天花愁，東樓月掩西樓羞。
花亦自睡花自醉，月倦欲歸歸未至。
卻緣曉鍾呼月回，月回花醒花不知。

譯文：

在永州的花月樓畔，春風在這夜晚好似飛揚着一份召喚月亮的檄文，它彷彿命令着月亮和掌管花朵的神，讓月亮好好履行職責，讓花朵盡情綻放。

月亮緩緩落下，灑在那千嬌百媚的花叢之中。各種花朵爲了月亮而競相展現自己的豔麗姿容。花月樓東邊的月光灑照到西邊，把西邊也照得皎潔明亮；而樓西邊的月亮又好像對着東邊微笑。

月亮與花朵在天空中嬉戲，它們彷彿在天河裏流淌；花朵和月亮就像在江水中沐浴，一同在江面上浮動。月亮全然不顧春風的憤怒，依舊悠然自得。花朵爲了月亮唱起了歌，跳起了舞。

跳舞的花朵呈現出嫩綠的嬌態，唱歌的花朵綻放着豔紅的色彩。它們爭奇鬥豔，互相嫉妒對方能得到月亮的寵愛，這景象讓春風都感到喫驚。

花朵一會兒出現，一會兒隱沒，變化多端。花朵竟然始終不明白月亮的心意。江邊的花朵讓老天都感到煩惱，天上的花朵也滿是哀愁。東邊樓上的月亮被雲朵遮住，西邊樓上的花朵彷彿也感到羞澀。

花朵自己沉沉睡去，好似已經沉醉其中。月亮也疲倦了，想要回去，但還沒有歸去。

只是因爲破曉的鐘聲響起，把月亮喚了回去。月亮回去了，花朵睡醒了，可它們卻渾然不知月亮已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