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妃曲

宋代 • 白玉蟾

行行莫敢悲，一死復千怨。
脫身歌舞中，姊姒不足戀。
蠻帳紫茸氈，雖卑固不賤。
昔在後宮時，幾見君王面。
君王有鳳偶，不數芹邊燕。
儻曾賜御覽，豈爲畫所幻。
粉黛相嶔巇，亦懼人彘變。
但念辭鄉國，遠適堪慨嘆。
此時漢無策，聊塞呼韓願。
非無霍嫖姚，兩國慮塗炭。
欲寬公卿憂，隻影非所羨。
敬將金繒行，不覺淚珠濺。
請行安得辭，心心存漢殿。
所憐毛延壽，既殺不可諫。
馬蹄蹴胡塵，曉月光燦燦。
悽愴成琵琶，千古庶自見。
他時冢草青，漢使或一奠。

譯文：

### 現代文翻譯
一路上默默前行，不敢悲嘆，這一去啊，死亡或許能消解千般怨恨。
從那歌舞生涯中脫離出來，那些後宮姐妹也不值得留戀。
匈奴營帳裏鋪着紫茸氈，雖然條件不算高貴，但也並不低賤。
想當初在漢家後宮的時候，又能見到幾次君王的容顏。
君王身邊有皇后這樣的賢偶相伴，哪會留意到像我這樣如芹邊飛燕般的普通女子。
倘若我曾有幸得到君王親自召見，又怎會被畫師的畫作所矇蔽欺騙。
後宮佳麗們相互傾軋，我也害怕落得像戚夫人那樣“人彘”的悲慘結局。
只是想到要辭別故鄉和國家，遠嫁異國他鄉，實在讓人感慨嘆息。
當時漢朝沒有更好的策略，只能姑且滿足呼韓邪單于的和親願望。
並非朝廷沒有像霍去病那樣的名將，只是擔憂兩國交戰會讓百姓生靈塗炭。
我想寬慰公卿大臣們的憂慮，所以孤身遠嫁也並非我所羨慕的事情。
恭敬地帶着金銀絲織品出發，不知不覺淚水濺落。
既然被要求前往和親，又怎能推辭，我的心始終牽掛着漢家宮殿。
可憐那毛延壽，已經被殺，也無法挽回他的過錯了。
馬蹄踏起胡地的塵土，拂曉的月光明亮而清冷。
心中的悽愴化作琵琶聲，但願千古之後人們能理解我的心意。
到那時我的墳墓上青草青青，或許漢家使者會來祭奠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