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晚書懷

宋代 • 白玉蟾

歲事忽婉娩，旅懷良爾悲。
風霧起無邊，雨雪悽霏霏。
豈無銷金帳，唱飲羊羔兒。
寄食他人門，屏息從所依。
鵰鶚翔九天，鷦鷯巢一枝。
煙霄有熟路，我當何時歸。
人間自富榮，信美非所宜。
朱顏日已改，華髮漸復稀。
觸目思遠人，勝賞懷昔時。
園林向衰謝，青山吞斜暉。
坐久露華重，吟殘雲意遲。
晴空清已曠，寒月滿我衣。
莫言一杯酒，容易相對持。
病鸐棲草亭，會須唳聲飛。

譯文：

時光匆匆，一年的光景轉眼間就過去了，我客居他鄉的情懷啊，實在是滿含悲慼。

風捲起無邊的霧靄，雨雪紛紛揚揚，透着一股淒涼之意。這世間難道沒有那奢華溫暖的銷金帳，裏面有人唱着小曲、暢飲着羊羔美酒嗎？可我卻只能寄人籬下，在別人家中小心翼翼地生活，一切都得依從他人。

那兇猛的鵰鶚能夠在九天之上自由翱翔，而小巧的鷦鷯只需在一根樹枝上築巢棲息便已滿足。有的人在仕途的青雲之路上輕車熟路，而我什麼時候才能踏上歸鄉的路途呢？

人間自然有富貴榮華，那些看似美好的東西，卻並不適合我。我的容顏一天天老去，頭髮也漸漸稀疏變白。看到眼前的一切，我不禁思念起遠方的親人朋友，懷念起往昔那些美好的賞心樂事。

園林已經漸漸衰敗，青山也吞沒了那西斜的落日餘暉。我久坐在這裏，露水越來越重，吟誦完詩句，連天上的雲朵都彷彿也走得遲緩了。

晴朗的天空顯得格外空曠清朗，寒冷的月光灑落在我的衣裳上。可不要說這一杯酒，能輕易地和人相對共飲啊。我就像那生病的鸐鳥棲息在草亭之中，但終有一天我會引吭高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