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寇上史君王潛齋

宋代 • 嚴羽

治平改元，有盜於建。
昔犯我鄙，狼蹂豕踐。
於時王侯，維民之憂。
爰整我軍，式遏虔劉。
侯勵將士，無譁聽我。
進退勇怯，死生福禍。
侯出府庫，啗勳賞馘。
前無堅敵，後無捷策。
乃有奇士，據鞍請行。
袒裼入陣，賊莫能嬰。
亦有賢僚，爭先跋涉。
屢摧賊鋒，月奏三捷。
侯曰嘻哉，盜本王臣。
殪而殲旃，傷天地仁。
赤子弄兵，如魚遊釜。
投戈歸田，新汝生路。
孰謂反覆，紿我行人。
既弛我備，薄奄我軍。
我軍少卻，醜類鴟張。
環數百里，奔播倉皇。
侯曰嗟哉，其不可恕。
馳赤白囊，亟請淮旅。
淮旅未來，阽危如毀。
淮旅既來，稚耋失喜。
侯謂淮將，次舍良苦。
休士秣馬，我有清酤。
淮將曰籲，翦此朝食。
不介而馳，直搗其穴。
羣醜來聚，亙野彌山。
淮旅整暇，徐誘之前。
弓不虛彀，矢不妄激。
發數步內，應弦而踣。
或戈其喉，或殳其脛。
若烏獲力，笞乳臭嬰。
黨類周章，途殫命窄。
魚驚鳥散，影不返跡。
淮旅拗怒，蠆芥髬髵。
搜林刮莽，遠討窮追。
淮旅拗怒，火烈具舉。
沸澤焦崖，窟穴無所。
自相蹈藉，十殺八九。
喪魄亡精，食不知口。
原膏野赤，谷臭川腥。
燐火不燄，殤鬼殘形。
乃求元兇，已縊巖阻。
執彼餘魁，入而振旅。
其魁伊何，緇服髠首。
一羣縱觀，萬夫歡走。
炮烙剔腐，以警叛者。
前後獻俘，復以百數。
盪滌污垢，宥貸脇從。
收霜卷雹，和氣融融。
侯饗淮將，加籩折俎。
庖騎酒車，飲均衆伍。
何以贈之，筐篚熒煌。
戰功曰多，告成於王。
嗟我婦子，若翁若嫗。
安逸怡愉，匪侯何俟。
侯曰此捷，諸將之功。
雖有諸將，實侯指蹤。
讐在藩籬，疾居心腹。
急緩安危，若手反覆。
匪侯勤請，蔓實難圖。
謂予不信，往有覆車。
君子作歌，以頌侯績。
誰其采詩，顧備簡策。

譯文：

### 譯文
治平元年，在建州出現了盜賊。從前他們侵犯我們的邊境，像惡狼和野豬一樣肆意踐踏。
當時王潛齋侯，心繫百姓的憂患。於是整頓我們的軍隊，以阻止盜賊的殺戮。
王潛齋侯激勵將士們說：“不要喧譁，聽我說。作戰時的進退、勇敢與怯懦，關係到生死和福禍。”
侯打開府庫，用豐厚的賞賜來激勵將士們殺敵立功。讓他們知道前方沒有不可戰勝的敵人，也沒有取巧的捷徑。
這時有一位奇士，跨上馬鞍請求出徵。他光着膀子衝入敵陣，盜賊無人能抵擋。
也有賢能的幕僚，爭先趕赴戰場。屢次挫敗盜賊的鋒芒，一個月就多次傳來捷報。
侯說：“唉！這些盜賊本是朝廷的臣民。將他們全部殲滅，有傷天地的仁德。這些百姓拿起武器，就像魚在鍋裏遊動一樣危險。放下武器回家種田，我給你們一條新的生路。”
誰料到盜賊反覆無常，欺騙了我們派去勸降的人。他們趁我們放鬆戒備，突然襲擊我軍。
我軍稍稍後退，盜賊們像惡鳥一樣張狂起來。方圓數百里內，百姓都倉皇奔逃。
侯嘆息道：“唉，他們實在不可饒恕！”於是急忙派人快馬傳遞緊急文書，請求淮地的軍隊支援。
淮地的軍隊還沒到來時，局勢危急得就像要崩塌一樣。淮地的軍隊一到，老老少少都喜出望外。
侯對淮地的將領說：“你們行軍途中風餐露宿，十分辛苦。讓士兵們休息一下，喂好戰馬，我這裏有美酒。”
淮地的將領說：“哼，我們要一鼓作氣消滅這些盜賊再喫飯。”他們不披甲就策馬奔馳，直搗盜賊的巢穴。
成羣的盜賊聚集起來，漫山遍野都是。淮地的軍隊卻從容不迫，慢慢引誘盜賊向前。
他們拉弓射箭從不虛發，箭射出後絕不落空。在幾步之內，盜賊就應弦而倒。
有的被戈刺中喉嚨，有的被殳擊中小腿。就像大力士烏獲對付喫奶的嬰兒一樣輕鬆。
盜賊們驚慌失措，走投無路。像受驚的魚和鳥一樣四處逃散，再也不見蹤影。
淮地的軍隊怒氣未消，勇猛異常。他們搜遍山林，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對盜賊進行遠追窮討。
淮地的軍隊怒火中燒，放起火來。湖水沸騰，山崖燒焦，盜賊們連藏身的洞穴都沒有了。
盜賊們自相踐踏，十個人中死了八九個。他們失魂落魄，喫東西都不知道滋味。
原野上鮮血染紅，山谷和河流都散發着腥臭味。磷火微弱，到處是慘死的鬼魂和殘缺的屍體。
於是去尋找盜賊的元兇，發現他已經在懸崖上吊死了。抓住了其他的盜賊首領後，軍隊凱旋而歸。
那些盜賊首領是什麼樣子呢？穿着黑衣，剃着光頭。衆人圍觀，百姓們歡呼奔走。
對他們施以炮烙等酷刑，以警示那些企圖叛亂的人。前後獻上的俘虜，又有上百人。
清除了這些污垢，赦免了那些被脅迫跟隨的人。就像霜雪消散，天氣變得和暖融洽。
侯設宴款待淮地的將領，擺滿了各種美食。廚師和酒車往來不斷，讓士兵們都能共享美酒佳餚。
用什麼來贈送他們呢？裝滿禮物的筐篚光彩奪目。他們戰功卓著，向皇上報捷。
感嘆我們這些婦女兒童，還有老人，能夠安逸愉快地生活，如果沒有侯，還能依靠誰呢？
侯說：“這次勝利，是各位將領的功勞。”雖然有各位將領，但實際上是侯在指揮調度。
敵人就在身邊，隱患就像在心腹之中。局勢的緊急與緩和、安全與危險，就像手掌的翻轉一樣迅速。
如果不是侯積極請求支援，盜賊的勢力蔓延開來就難以對付了。如果有人不相信，可以看看以前失敗的例子。
君子創作這首詩歌，來頌揚侯的功績。誰要是採集詩歌，希望能把這首詩記錄在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