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子在江海,飄飄無固蹤。 有如芒碭野,朔風捲飛蓬。 朔風無休時,飛蓬日千里。 散落天地閒,寧復有歸理。 胡雁西北來,一叫三徘徊。 何時別沙漠,昨夜宿陽臺。 同羣一相失,羽翮常低摧。 人物有殊性,奈何罹此哀。 昨夜客遊初,結交重豪邁。 高冠湛盧劍,志若輕四海。 白首悔前圖,蹉跎天一隅。 寒冬劍門道,失路空躊躇。 深林聚豺虎,絕壁號猩鼯。 雪深車軸折,征馬驚嗁呼。 何當返故處,餐黍居田廬。 淚下不能去,腸轉如轆轤。
行子吟
遊子漂泊在江河湖海之上,行蹤飄忽不定,沒有固定的蹤跡。就好像在芒碭的曠野裏,凜冽的北風捲起了飛蓬草。
那北風一刻也不停息地吹着,飛蓬草一天能被吹出去千里之遠。它四處飄散在天地之間,哪裏還有迴歸原處的道理呢。
胡地的大雁從西北方向飛來,每叫一聲都要徘徊許久。也不知何時離開了沙漠,昨夜棲息在了陽臺山上。一旦和雁羣失散,它的翅膀總是低垂着,顯得十分頹喪。
人和物雖有不同的習性,可爲何也會遭遇這樣的哀傷呢?
昨夜剛開始出門遊歷的時候,結交的都是豪邁之人。頭戴高冠,身佩湛盧寶劍,志向遠大,似乎把四海都不放在眼裏。
如今到了白髮蒼蒼的年紀,才後悔當初的打算。就這樣在天涯一角虛度了光陰。
在寒冷的冬天,走在劍門的道路上,迷失了方向,只能白白地躊躇不前。
幽深的樹林裏聚集着豺狼虎豹,陡峭的絕壁上傳來猩猩和鼯鼠的號叫。大雪深厚,車軸都被折斷了,遠行的馬匹驚恐地嘶鳴。
什麼時候才能回到故鄉啊,在田園裏喫着黃米,過着安穩的生活。淚水止不住地流,心裏就像轆轤一樣翻騰,實在捨不得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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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