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楚遺風在,瑣碎陳佳筵。 猶憶總丱時,兀坐空自憐。 老妻劑秫粉,夜永燈花偏。 瀲盌蔗漿穠,晴雲繞目前。 翻匙玉比潔,膠齒珠相駢。 我發日種種,流光自年年。 門無送酒人,誰能中聖賢。 因試囊中術,妙處有機權。 由來寓於手,不在刀削圓。 泛觀天地間,幾者物之先。 大阮精詩學,詠物巧迴旋。 虛名付儻來,默守終日干。 吳生泥於方,所見何拘攣。 三複叔兮什,華池水潤咽。
食圓用建昌使君叔父韻
譯文:
在這節日裏,荊楚一帶的傳統習俗依然留存,人們精心地把各種美食擺上了精緻的筵席。
我不禁回憶起自己童年梳着兩個髮髻的時光,那時孤單地坐着,只能暗自憐惜自己的處境。
如今啊,夜晚漫長,妻子調配着高粱米粉準備做圓子,燈光搖曳,燈花也有些偏斜。
盛在碗裏的甘蔗漿色澤濃郁,就像晴朗天空中的雲朵縈繞在眼前。
用勺子翻動那圓子,它們潔白得如同美玉;喫到嘴裏,黏黏的口感就像珠子一顆顆排列在一起。
我的頭髮日漸稀疏花白,時光一年又一年地匆匆流逝。
門前沒有像王弘給陶淵明送酒那樣的人,又有誰能真正分清“中聖人”(指飲酒而醉)和“中賢人”(指微醉)的區別呢。
我試着施展自己胸中的技藝,其中的妙處在於掌握關鍵和時機。
技藝的精髓向來都在於雙手的靈活運用,而不在於把東西削得多麼圓潤規整。
縱觀這天地之間,能洞察事物細微變化的人,才能掌握先機。
我的族中大阮精通詩學,他在詠物詩的創作上技巧高超,詩意婉轉。
那些虛名就隨它偶然到來吧,我還是默默地堅守自己每天勤勉的生活。
吳生拘泥於固定的規矩,他的見識是多麼的侷限啊。
我反覆誦讀叔父您的這首詩,就像口中含着甘美的津液,滋潤着咽喉,滿心都是愉悅。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