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混沌死,萬象困穿鑿。 淳風誰挽還,古意日漓薄。 餘幼膽輪囷,氾濫通流略。 短篇堪掣鯨,片文可驅鱷。 吾嘗觀竅妙,渠敢譏雜駁。 北未陟崧岱,南僅覽衡霍。 菊坡評三雋,竹隠表一鶚。 雖爲世流傳,未經聖刪削。 晚歲歷九州,導從惟一鶴。 飄然乘剛風,騰而上寥廓。 金色大千界,水渦幾萬落。 荒哉漢陵闕,蕞爾遼城郭。 遂窺子宗廟,盡見佛樓閣。 叫開閶闔雲,耳聞鈞天樂。 吾持此安歸,喜極還驚愕。 恍疑緣崖墜,又恐行路錯。 詩魔暫辭去,來如隔日瘧。 易展垂天翼,難踏實地腳。 萬病皆有方,惟狂不可藥。 拙吟示兒曹,聊記武公謔。
古意二十韻
自從混沌開闢、天地初分之後,世間萬物就陷入了被牽強附會、過度解讀的困境。那淳樸自然的風氣,有誰能將它挽回呢?古人的那種純真意境,是一天比一天淡薄了。
我年幼的時候就有着雄渾不凡的膽量,廣泛地涉獵各種學問,融會貫通了許多流派的大略思想。我寫的短篇詩文,足以像李白掣鯨那樣氣勢磅礴;一篇文章也能夠如同韓愈驅鱷那樣有強大的影響力。我自己曾經深入探究過詩歌創作的精妙奧祕,那些人又怎敢譏諷我的作品雜亂不純呢?
我向北還沒有登上過嵩山、泰山,向南僅僅遊覽過衡山、霍山。菊坡先生評價我和另外兩人爲一時俊傑,竹隠先生則把我比作傑出的人才。雖然我的作品在世間流傳,可還沒有經過像孔子刪詩那樣的高標準篩選。
到了晚年,我遊歷了九州大地,身邊的隨從只有一隻仙鶴。我輕飄飄地乘着強勁的風,向那高遠空曠的天空飛昇而去。我看到了如同金色世界般壯麗的大千景象,還有那像水渦一樣不計其數的山川勝景。漢代的陵墓和宮闕如今是那麼荒涼破敗,遼國的城郭也顯得如此渺小。
我還得以窺探到諸子的宗廟,看遍了佛家的樓閣。我呼喊着推開了天門的雲霧,聽到了天上的鈞天妙樂。我手持着這些奇妙的經歷,卻不知該歸向何處,驚喜到了極點反而變得驚愕起來。
我恍惚間懷疑自己是從懸崖上墜落了,又擔心自己走錯了路。詩魔暫時離我而去,可它再來的時候就像隔日發作的瘧疾一樣,難以擺脫。我想要像大鵬展開垂天之翼那樣自由地創作很容易,但要腳踏實地地寫詩卻困難重重。世間萬種疾病都有治療的藥方,只有我這種狂放不羈的毛病是無藥可醫的。
我把這些拙作拿給兒孫們看,姑且當作是記錄下我像衛武公那樣的戲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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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