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洞

宋代 • 唐介

餘生本孤拙，所志在雲石。
薄宦偶纏鎖，未遂林泉適。
邇來備臺選，幸一當言責。
狂愚抵罪辜，遽從遐徼謫。
區區數千裏，車馬倦行役。
湞陽頗善地，解轡喜安席。
官散無所事，度日多閒隙。
太守蘇宣甫，邀我訪奇蹟。
西山有石室，疑是靈仙宅。
翛然煙徑入，訝若天門闢。
中瀉一溪清，傍映千峯碧。
萬穴滴瑤乳，兩岸張翠幕。
爽氣來先秋，昏嵐生未夕。
不知造化意，何爲置窮僻。
周生說到難，茲文不虛摭。
怪容誠莫狀，勝蹟今始獲。
暫已瑩耳目，久覺生虛白。
拂拭纓上塵，回頭謝朝客。
雖非吾所樂，聊以慰奇只。
聖恩未放還，屢遊君莫惜。

譯文：

我生來性格孤僻又笨拙，志向只在那雲山奇石之間。無奈做了個小官，就像被繩索束縛，一直沒能實現隱居山林泉石間的閒適願望。

近來我被選入御史臺任職，有幸承擔起進言的職責。可我愚笨狂妄觸犯罪責，很快就被貶到這遙遠的邊地。這數千裏的路程，車馬勞頓，讓我疲憊不堪。

湞陽是個很不錯的地方，我解下繮繩，很高興能在此安穩歇息。官職清閒沒什麼事可做，每天有很多空閒時間。太守蘇宣甫邀請我去尋訪奇異的景緻。

聽說西山有個石室，疑似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我悠然地沿着煙霧瀰漫的小徑進入，驚訝地發現那洞口就像天門突然打開。

石洞中流淌着一條清澈的溪流，旁邊映襯着千萬座碧綠的山峯。無數的洞穴中滴落下如美玉般的石乳，溪流兩岸像是張開了翠綠的帷幕。這裏涼爽的氣息彷彿初秋提前到來，黃昏的霧氣還沒到傍晚就已生成。

真不明白大自然的意圖，爲何把這美景放置在如此偏遠的地方。周生曾說這裏景色絕美難以言說，看來這話一點不虛。這奇異的景象實在難以用言語描繪，我今天才得以領略這勝景。

這美景暫時讓我耳目一新，時間久了更讓我內心澄澈空明。我拂去帽纓上的塵土，回頭告別那些朝廷中的官員。

雖然這裏並非我理想的樂土，但姑且也能慰藉我對奇景的渴望。聖上的恩典還沒讓我返回朝廷，以後我會多次來遊玩，你可不要嫌我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