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江之南,是曰豐國。 五種之生天下食,一歲不登,吾民菜色。 如何天不仁,縱彼旱孽稱其神。 矯矯赤龍推火軒,來自東南山。 咸池愞水不敢沃,陽侯失色愁烹煎。 況茲畎畝流涓涓,何足吸之脣齒間。 但見禾與黍,蓬勃紅塵起。 土伯敕其屬,掃路迎飢鬼。 哀哉氓蚩蚩,託身釜鬲惟蒸炊。 小人怨諮君子知,天生天殺今其時。 我聞皇穹大德在生育,愛養萬物同嬰兒。 產民之身賦民食,中道絕之何所爲。 當時冥冥間,委作非其宜。 山川之神各守土,羣龍受位司天池。 上帝當軒親戒敕,十日一雨無愆期。 帝心仁且信,臨下固不疑。 謂言庶事有分職,屏去視聽思無爲。 安知愚下鬼,負德孤恩難制指。 弄天之權侮人命,貪嗜牛羊邀祭祀。 忽焉一物不稱情,因教此旱災生靈。 雷霆之官畏罪莫敢諫,頭枕天鼓眠不醒。 帝在紫微垣,下隔千里雲。 徒勞銜血向空哭,帝心雖聖安得聞。 北斗侍帝側,斡運氣母均四時。 五星暨衆宿,照曜亡偏私。 夫何容此鬼,恣行胸臆輕天威。 定是機務繁,耳目有所遺。 小臣亦何者,草莽負奇節。 欲系神頸無長繩,欲斬龍頭劍鋒缺。 皇穹如未察兇邪,空使小臣心鬰結。
閔雨詩
在吳江的南面,那是號稱豐饒的地方。天下百姓所食用的五穀雜糧在這裏生長,要是有一年收成不好,我們的百姓就會餓得面有菜色。
爲什麼上天如此不仁,放縱那旱災之禍,讓它張狂得好似神靈一般。那矯捷的赤龍推着如烈火般的車駕,從東南的山上而來。咸池裏柔弱的水都不敢去澆滅這火患,掌管波濤的陽侯也嚇得失了顏色,發愁自己會被煎烤。更何況田地裏那涓涓細流,在這旱災面前,還不夠它用脣齒吮吸的。
只看見那田間的禾苗與黍谷,在滾滾紅塵中漸漸枯萎。地府之神土伯還命令他的下屬,清掃道路迎接飢餓的鬼魂。悲哀啊,那些愚昧的百姓,只能把身家性命寄託在鍋竈炊火之上,盼望着有糧食下鍋。
小人的哀怨和嘆息君子是知道的,這上天掌管着萬物的生殺,如今這般旱災肆虐。我聽說那皇天最大的德行就是生育萬物,它愛護養育萬物就如同對待嬰兒一樣。賦予百姓生命又給予百姓糧食,可如今卻中途斷絕供給,這是爲什麼呢?
當初在冥冥之中,上天的安排實在是不合適。山川之神各自守護着自己的領地,羣龍接受天帝的任命管理着天池。上帝曾在宮殿前親自告誡,要十日下一雨,不得延誤期限。天帝心懷仁愛且言而有信,對待下民本是毋庸置疑的。
本以爲萬事都有各自的職責,天帝便拋開視聽想要無爲而治。哪裏知道那些愚蠢的小鬼,負德忘恩,難以管制。他們玩弄上天的權力,侮辱百姓的性命,貪圖牛羊等祭品,藉此邀功求賞。一旦有一樣事情不合他們的心意,就降下這場旱災殘害生靈。
掌管雷霆的官員怕擔罪責,不敢進諫,頭枕着天鼓呼呼大睡。天帝身處紫微垣,下面隔着千里雲霧。百姓徒勞地口銜鮮血向天空哭訴,天帝即便聖明又怎能聽到呢?
北斗星侍奉在天帝身旁,斡旋着元氣之母來均衡四季。金、木、水、火、土五星以及衆多星宿,照耀世間沒有偏私。爲什麼要容忍這些小鬼,讓他們肆意妄爲,輕視上天的威嚴。一定是天帝政務繁忙,有所疏忽遺漏。
我這個小臣又算什麼呢,不過是草莽間胸懷奇節之人。想要拴住神的脖頸卻沒有長繩,想要斬下龍頭卻又劍鋒缺損。皇天要是還不能察覺這些兇邪之事,只會讓我心中鬱結難消啊。
评论
加载中...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