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哀詩 故尚書兵部侍郎琅琊王公

琅琊名父子,少孤起徒步。 贄謁桑魏公,藻鑑非易與。 撫頂久嘆惜,王楊許爲伍。 諸侯取爲官,佐幕大名府。 主帥杜重威,功大心跋扈。 天驥被縶維,神龜罹網罟。 六師薄孤壘,三面開生路。 主人既釋放,賓筵因詿誤。 逼脅本非辜,貶謫尋不赴。 折腰紆墨綬,搨翼久未舉。 梁竦恥州縣,長卿有辭賦。 裏行旌邑政,柱史登朝序。 抨彈志不樂,潤色纔有素。 錦窠應列宿,星垣吟藥樹。 丹青生帝典,金玉鏗王度。 東觀秉直筆,南宮司貢部。 時英萃門下,藹藹騰嘉譽。 鵬掀六月風,豹蔚七日霧。 多才同列忌,嫉惡奸人怒。 排斥屢專城,織羅仍典午。 名宦頗流離,衣食常貧窶。 文明起代邸,振拔非不遇。 紫微雖正拜,白髮已遲暮。 史魚直有遺,棖也剛不吐。 非才佔清列,志欲投兕虎。 英俊在草萊,力能生翅羽。 譭譽兩無私,華袞間蕭斧。 掌選循故實,尹京恥鉤距。 名位僅三事,疾瘵嬰二豎。 告滿拜貳卿,君恩慰沉痼。 終見哲人萎,蕭蕭空壠墓。 鯉庭有令嗣,鳳閣登仙署。 兩制列門生,九原應自許。 蒼蒼猶足信,吾道似有訴。 餘慶在子孫,明明深可據。

譯文:

琅琊郡有一對有名的父子,主人公年少時就成了孤兒,白手起家。 他帶着自己的作品去拜見桑魏公,桑魏公可是有着非凡的鑑賞能力。 桑魏公撫摸着他的頭頂,長久地嘆息惋惜,把他和王楊(初唐四傑中的王勃、楊炯,此處指才華出衆者)相提並論。 各地諸侯聘請他爲官,他在大名府做幕僚。 當時的主帥杜重威,功勞大但心懷跋扈之意。 他就像日行千里的駿馬被束縛,神龜落入了羅網。 朝廷的軍隊逼近那孤立的營壘,三面給敵人放開了生路。 主帥被釋放後,他也因牽連而受影響。 他本是被逼迫,並無罪過,不久被貶官卻沒有去赴任。 他屈身擔任小官,仕途不順,就像鳥兒垂下翅膀很久都無法高飛。 他像梁竦以做州縣小官爲恥,又有着司馬相如那樣的辭賦才華。 他在地方任職時政績得到表彰,後來以御史身份入朝爲官。 他彈劾官員時並不開心,不過他向來有潤色文章的才能。 他本應像天上的星宿一樣在重要的職位發光,在宮廷中吟詩。 他參與撰寫帝王的典籍,言論如金玉般符合王道的準則。 他在東觀秉持公正的史筆,在南宮掌管貢舉之事。 當時的英才都聚集在他門下,大家都對他讚譽有加。 他如大鵬掀起六月的大風,似豹子在七日的霧氣中展現風采。 他才華出衆遭同事嫉妒,嫉惡如仇讓奸人惱怒。 他多次被排斥去做地方長官,還受到小人的羅織陷害。 他的仕途頗爲坎坷,生活也常常貧困。 當新的君主在藩邸興起,他得到提拔,並非沒有機遇。 雖然他正式擔任了重要的官職,但頭髮已經花白,到了暮年。 他像史魚一樣正直,像棖一樣剛強不屈。 他自謙沒有才能卻身處清貴之位,心中卻有勇氣去挑戰邪惡。 他能讓身處草野的英俊之纔得到施展的機會,幫助他們展翅高飛。 他對人譭譽都很公正,既能褒獎也能懲處。 他掌管選拔遵循舊例,做京城長官以用不正當手段查案爲恥。 他的名位僅到三公之列,就被疾病纏身。 他告老還鄉後被授予副職官職,君主的恩情安慰了他久病的身心。 最終還是看到這位賢哲逝去,只留下空蕩蕩的墳墓在風中蕭瑟。 他的兒子很優秀,進入了鳳閣這樣的重要官署。 他的門生也位列兩制,他在九泉之下應該也能感到欣慰。 上天還是值得信賴的,我的主張似乎也有了申訴之地。 他的福澤延續到了子孫身上,這明明是有依據的。
關於作者
宋代王禹偁

王禹偁(954—1001)北宋白體詩人、散文家。字元之,漢族,濟州鉅野(今山東省鉅野縣)人,晚被貶於黃州,世稱王黃州。太平興國八年進士,歷任右拾遺、左司諫、知制誥、翰林學士。敢於直言諷諫,因此屢受貶謫。真宗即位,召還,復知制誥。後貶知黃州,又遷蘄州病死。王禹偁爲北宋詩文革新運動的先驅,文學韓愈、柳宗元,詩崇杜甫、白居易,多反映社會現實,風格清新平易。詞僅存一首,反映了作者積極用世的政治抱負,格調清新曠遠。著有《小畜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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