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崖湫

宋代 • 王禹偁

合崖何嵌崆，湫水何浺瀜。
渟污暨積潦，滯泥不朝宗。
有時見鬼怪，無人薦王公。
止可飲麋鹿，未嘗產蛟龍。
山甿自神之，祠祀衆口同。
今春商於旱，太守職憂農。
先請境內山，熊耳有如聾。
乃迎是湫水，盈乎素缶中。
州民與郡吏，覡女雜巫童。
朝祈又夕禱，拜起虔且恭。
馨爐復奠爵，牲幣潔而豐。
適與天雨會，三日勢濛濛。
致謝送水歸，盡禮有始終。
水旱蓋定數，災祥與政通。
傅巖道喪久，咄爾貪天功。

譯文：

那合崖是多麼地險峻深邃，崖下的湫水又是多麼地廣闊浩渺。
這湫水不過是積聚的污水和積水，裏面滿是淤泥，無法流入大海。
在這裏時常能見到一些怪異的現象，卻從來沒有人向王公貴族推薦它。
它只能供麋鹿來飲用，從來沒有孕育過蛟龍。
當地的山民卻把它奉爲神物，大家衆口一詞地對它進行祭祀。
今年春天商於地區發生了旱災，太守的職責就是關心農事。
太守先向境內的熊耳山祈雨，可熊耳山卻像個聾子一樣沒有回應。
於是就把這合崖湫的水迎了來，裝進潔白的瓦罐之中。
州里的百姓和郡裏的官吏，還有女巫和男巫混雜在一起。
從早到晚不停地祈禱，跪拜起來虔誠而又恭敬。
點燃香爐，又把酒灑在地上祭奠，祭祀用的牲畜和幣帛潔淨而又豐盛。
恰好這時老天降下了雨，連續三天雨勢迷迷濛濛。
於是人們向湫水致謝並送它回去，整個祭祀過程從頭到尾都禮數週全。
水旱災害大概是命中註定的，災禍和吉祥其實與政事是相通的。
像傅說那樣賢能的治國之道已經失傳很久了，你們這些人還妄圖貪占上天的功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