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爲峯嵐下濤江,極目森秀涵蒼涼。 始知著色未造極,壹似醜女施鉛黃。 驚泉駭石聚幽怪,巨楠穹柏蟠老蒼。 鹿門寺,華子岡,是耶非耶遠莫詳。 疑聞鐘聲起晻靄,似有帆影來微茫。 陌窮渡絕雪滿坂,馿鞍釣笠分毫芒。 炎曦亭午試展玩,坐覺煙雨生縑緗。 古來絕藝必名士,俗史辟易安敢當。 大年脂粉米老狂,先朝僅數燕侍郎。 吾聞汾陽子,貴購父畫一筆不許它人藏。 矮屏短軸已可寶,況此四幅垂華堂。 嗚呼主人謹護守,神雷鬼電或取將。
郭熙山水障子
這幅郭熙所畫的山水屏障畫中,高處是峯巒山嵐,低處是浪濤翻湧的大江。放眼望去,畫面景色繁茂秀麗,又蘊含着一股蒼涼的氣息。
這時候我才明白,那些用色彩濃豔去描繪山水的畫作,根本沒有達到繪畫的極致境界,就好像醜女塗抹鉛粉和黃粉來化妝,徒有表面的豔麗卻無真正的美感。
畫裏驚泉奔湧,怪石嶙峋,聚集着幽深怪異的景象;高大的楠木和彎曲的柏樹,盤繞交錯,盡顯古老蒼勁之態。
這畫中的景緻,讓我聯想到鹿門寺、華子岡的風光,但又不確定是不是,畢竟距離現實中的那些地方如此遙遠,難以詳細知曉。
我似乎隱隱約約聽到從昏暗的雲霧中傳來鐘聲,又好像看到在那一片模糊迷茫的江面上有船帆的影子駛來。
畫面中道路到了盡頭,渡口也不見蹤跡,山坡上滿是積雪,那騎着驢揹着鞍的旅人,拿着釣竿戴着斗笠的漁人,都被畫家細緻入微地描繪出來,毫髮畢現。
在炎炎烈日的正午時分,我展開這幅畫作欣賞,只覺得坐在那裏,就好像能感受到畫面中瀰漫出的煙雨霧氣,彷彿身臨其境。
自古以來,那些具有絕妙技藝的必定是有名的士人,平庸的畫師見了這樣的作品只能退避三舍,哪裏敢與之相提並論。
王詵的畫作如脂粉般豔麗,米芾的畫風狂放不羈,在過去的朝代裏,僅僅只有燕肅侍郎能算得上繪畫高手。
我聽說汾陽郡王郭子儀的兒子,不惜重金購買父親的畫作,而且一幅也不許別人收藏。
就算是那些矮小的屏風、短小的畫軸都已經非常珍貴了,更何況這四幅懸掛在華麗廳堂的大作呢。
唉,畫的主人一定要小心謹慎地守護好這幅畫啊,說不定哪天神雷鬼電會把它取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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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