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山道人

宋代 • 劉克莊

道人何爲者，寒暑一破衫。
發白具老態，口訥稀冗談。
我陪小隊來，猿鳥窺層嵐。
道人方掩戶，燕坐彌陁龕。
迎客不下山，送客不出庵。
即之疑槁木，面目寒巉巖。
贈錢漠然謝，有若投諸潭。
微言歲計熟，收芋已滿籃。
斯人未識字，豈必曾遍參。
所立偶自高，可儆佞與貪。

譯文：

這位道人的日常是怎樣的呢？無論寒冬還是酷暑，他始終就穿着一件破衣衫。他頭髮花白，盡顯老態，不善言辭，很少說那些多餘的閒話。

我帶領着一小隊人前來，一路上猿猴和飛鳥在層層山巒間窺視着我們。當我們到達時，道人正緊閉着房門，安靜地在供奉着彌勒佛的佛龕前打坐。

他迎接客人時不會下山相迎，送別客人時也不出庵門相送。走近他，感覺他就像一段枯槁的木頭，面容冷峻如陡峭的岩石。

我送給他一些錢財，他只是淡淡地表示感謝，就好像我把錢投進了深潭裏一樣，他毫不在意。

他偶爾會說出一些微妙的話語，從他的言語中能知道這一年他收成不錯，收穫的芋頭都已經裝滿了籃子。

這個人沒讀過什麼書，不一定曾四處遊歷、遍訪名師。但他所秉持的操守自然而然就很高尚，足以讓那些喜歡諂媚和貪婪的人感到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