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昔分裂,五嶽僅存一。 嗟餘生東南,有眼乃未覿。 清晨犯寒慄,馬上青歷歷。 怪云何處來,對面失崷崒。 午投勝業寺,僧訝餘不懌。 茗餘因獻嘲,君定非韓匹。 彼來既軒露,君至若封鐍。 餘謂僧無躁,茲可以理詰。 止僧坐悅亭,霾翳忽冰釋。 石廩先呈身,岣嶁俄見脊。 須臾天柱開,最後祝融出。 高峯七十二,固已得彷彿。 鄴侯何嘗死,懶殘元非寂。 恍疑在山中,明當往尋覓。 咄哉三尺雪,孤此一雙屐。 駕言款靈瑣,樓堞晃丹赤。 柏深不見人,畫妙如新筆。 珠瓏千娉婷,彈棋拊瑤瑟。 茫茫鬼神事,荒幻難究悉。 吾師太史公,江淮徧浪跡。 茲焉又浮湘,汗漫恣遊陟。 雖然乏毫端,亦頗增目力。 規模五字體,蟠屈萬丈碧。 詩成投褚中,何必題廟壁。
謁南嶽
在往昔中原分裂的歲月裏,五嶽之中唯有南嶽還能爲我大宋所擁有。
可嘆我生在東南之地,空有雙眼卻一直未能親眼見到南嶽的真容。
清晨時分,我冒着凜冽的寒意出發,騎在馬上遠遠就能清晰地看到那一片青山。
突然,不知從何處飄來奇異的雲霧,瞬間對面那高峻的山峯都消失在了雲霧之中。
到了中午,我來到勝業寺投宿,寺裏的僧人驚訝於我滿臉的不高興。
喝完茶後,我半開玩笑地說:你可比不上當年的韓愈啊。
當年韓愈來的時候,南嶽是雲開霧散,而你(南嶽)對我卻像是門戶緊閉一樣藏而不露。
我對僧人說彆着急,這其中的道理是可以說清楚的。
我讓僧人陪我坐在悅亭,沒過多久,那籠罩着山峯的陰霾就像冰雪融化一樣消散了。
先是石廩峯露出了它的身姿,接着岣嶁峯也露出了山脊。
不一會兒,天柱峯也展現在眼前,最後祝融峯也出現在視野中。
那七十二座高峯,我雖不能一一盡覽,但也大致領略到了它們的風采。
傳說中的鄴侯李泌好像並沒有死去,懶殘和尚也並非真的寂滅。
我恍惚間感覺自己彷彿已經置身於山中,想着明天一定要去尋覓他們的蹤跡。
可眼前這三尺厚的積雪,只有我這一雙木屐,實在難以前行。
我駕車前往那靈秀的地方,只見樓閣城堞閃耀着赤紅的光芒。
柏樹長得十分茂密,幾乎看不到人,寺廟裏的壁畫精妙絕倫,就像剛畫上去一樣。
那些美麗的神像如同珍珠般玲瓏,彷彿正在彈棋撫瑟。
這茫茫的鬼神之事,荒誕虛幻,實在難以探究清楚。
我尊崇太史公司馬遷,他曾在江淮一帶四處遊歷。
而我如今又來到湘江之畔,盡情地漫遊攀登。
雖然我沒有如椽的文筆,但這一趟也讓我增長了不少見識。
我用五言詩來描繪這壯麗的山河,讓萬丈青山的奇景都融入我的詩句。
詩寫成後,我把它放進書袋中,又何必非要題寫在廟壁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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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