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昭武馮司戶

宋代 • 趙汝回

朝解白鵠袍，夕投武陽壘。
武陽衆盜區，風傳駭妻子。
六月日癸亥，一書滿三紙。
具言五月初，獨宿鍾石邸。
脅從在所矜，渠魁固無幾。
仰憑天子威，肅導使君指。
豁達生路開，擲劍秉耡耜。
始如浮釜魚，終如慕羶螘。
遊騎從何來，使我顏有泚。
幸逃食其烹，猶存漢家體。
黃巾與綠林，往昔殊僣擬。
陸梁能幾時，寸戮而已矣。
理國若理身，慮我不慮彼。
潰癰復何難，實恐元氣毀。
江閩五十邑，荊棘五千裏。
我農失種獲，我士乏儲峙。
捕招兩悠悠，分明養彪兕。
頃予參此軍，忽忽逾一紀。
素飧歌伐檀，居前愧揚粃。
坊閭儼在目，煨燼空遺址。
使君君子儒，規摹用詩禮。
軍勢李晟孤，國事賈生恥。
蛟龍無波濤，胡能制蛇虺。
誰謂曹掾卑，偉矣天下事。
生平報國軀，小節安足死。
南北久瓜分，須君混文軌。

譯文：

早晨才脫下那學子的白衣，傍晚就投身到武陽的營壘。武陽是盜賊聚集的地方，風聲傳開讓妻子兒女都驚恐不已。

六月癸亥這一天，收到你的信寫滿了三張紙。詳細地說到五月初，你獨自住在鍾石的府邸。信中說那些被脅迫跟隨的人值得憐憫，真正的首惡本來就沒幾個。你仰仗天子的威嚴，遵循長官的指示。豁達地爲盜賊們打開了一條生路，讓他們扔掉刀劍拿起農具。起初他們就像鍋裏遊動的魚，惶恐不安，最終卻像愛慕羶味的螞蟻，紛紛歸降。

可不知從哪裏來了些遊騎，讓我臉上都羞紅了。幸虧你逃過了像酈食其被烹殺那樣的危險，還能保全自身。黃巾軍和綠林軍，往昔行事有很多僭越之舉。這些盜賊猖狂又能有幾時，不過是等着被碎屍萬段罷了。

治理國家就如同調理自身，要多考慮自己的問題而不是隻盯着別人。清除這些禍患就像消除癰疽一樣並不難，實在是擔心會損傷國家的元氣。江閩地區五十個城邑，荊棘蔓延五千裏。我們的農民無法耕種收穫，我們的士人缺乏物資儲備。抓捕和招撫都沒有成效，分明是在豢養像虎豹一樣的惡人。

不久前我參與到這支軍隊，不知不覺已經超過十二年了。我空喫俸祿，就像《伐檀》裏諷刺的那樣，身處前列卻慚愧自己如同揚出去的穀殼一樣無用。街巷彷彿還在眼前，如今卻只剩下一片被燒燬的廢墟。

長官你是一位君子儒，用詩禮來規劃行事。軍隊的形勢就像李晟當年那樣孤立無援，國家的現狀讓像賈誼那樣的有識之士感到恥辱。蛟龍如果沒有波濤，又怎麼能制服蛇虺呢。誰說曹掾這樣的官職卑微，你所做的可是偉大的天下之事啊。

你生平懷着報國的志向，又怎會因小節而白白送命。南北長久以來處於分裂狀態，還得靠你實現天下統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