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虛蕊珠七言

宋代 • 程公許

玄蓋之天高崒嵂，自兩天眼支一脈。
嶙峋四面森翠壁，中有瑤柱倚天立。
窈窈鬰鬰仙者宅，涵雲蓄霧九鎖隔。
石扉誰遣玉{?氐}擘，通行豈虞虎豹搤。
雲臺散吏青城客，掉頭三島風煙窄。
南薰駕我來散策，晴天萬里展笑色。
祖龍驅山山辟易，仙人抵住如刻劃。
武皇情念膏火迫，宮壇經營競奚益。
惟我章聖薦簡璧，心與天同綿寶曆。
高皇中天定都邑，脫屣大位駐清蹕。
至今仙館閟奎畫，跪拜締眎涕沾臆。
大滌棲真轉石室，幽巖邃竇杳莫測。
似聞句曲通咫尺，飈遊何曾有轍跡。
天壇可望不可陟，翠箬閃閃丹氣溢。
我名何自標洞額，得非三生託真籍。
一念之差甘墮謫，拊心靜慮深咎責。
羽衣窺我慘不懌，爲我洗琖酌琥珀。
沈沈古井龍嗜蟄，誰令怒吼卷飛帛。
夜涼健倒風雨急，醒悟乃是巖溜滴。
西瞻氛祲羌堛塞，玉華故棲歸未得。
文舉遠遊記夙昔，借一庵地紬隠帙。
百六行度運會厄，列真校錄曉繼夕。
恫憫含生沛德澤，罷徵寬斂戢鋒鏑。
名山是處可棲逸，不材我自安社櫟。
勳業振古名揭日，邂逅要知非爾力。
蠻觸擾擾鏖得失，豈容汩我室虛白。
流鈴擲火九穹碧，泰初爲鄰壽無極。

譯文：

玄蓋山高高聳立，險峻挺拔，它從兩天眼山延伸出一脈。
四周的山峯嶙峋陡峭，如翠綠的牆壁般森然羅列，中間有一根如美玉般的石柱倚天而立。
那幽深靜謐、草木茂盛之處是仙人的居所，它被層層雲霧環繞，彷彿有九道鎖阻隔外界。
不知是誰用如美玉般的器物劈開了石門，讓人得以通行，也不用擔憂會被虎豹阻攔。
我這個雲臺散吏，來自青城的遊客，對那海上三島的風煙美景都不屑一顧。
南風送我來此漫步遊覽，在萬里晴空中我不禁展顏歡笑。
當年秦始皇驅趕山巒，山巒都紛紛退避，而這裏的山峯卻像仙人穩穩抵住，形狀猶如精心刻劃一般。
漢武帝一心追求長生，被慾望如膏火般逼迫，在宮壇上大肆經營又有什麼益處呢。
只有我們的章聖皇帝，誠心地獻上簡璧祭祀，他的心與上天相通，讓國家的命運長久延續。
高皇在天下正盛時定都，他視皇位如敝履，退位後還曾在此駐蹕。
至今仙館中還藏着皇帝的御筆書畫，我跪拜瞻仰，感動得淚水沾溼了衣襟。
大滌山有仙人隱居，我轉到石室之中，那幽深的巖洞和深邃的洞穴神祕莫測。
好像聽說這裏與句曲山近在咫尺，仙人駕風遨遊，何曾留下車轍痕跡。
天壇峯可望卻難以攀登，山上翠綠的箬葉間閃爍着丹氣。
我的名字不知爲何被標在洞額之上，莫非我前世就是仙籍中人。
只因爲一念之差甘願被貶謫下凡，我撫摸胸口，靜下心來深深自責。
身着羽衣的道士見我神情黯然，便爲我洗淨酒杯，斟上琥珀色的美酒。
那幽深的古井中有龍蟄伏，不知是誰引得它怒吼，捲起如飛帛般的水花。
夜晚涼爽，我酣睡中風雨驟急，醒來才發現原來是山岩上的水滴聲。
向西望去，戰亂的氣氛瀰漫阻塞，我曾經在玉華的居所也無法回去。
我往昔曾有遠遊的經歷，希望能借一處庵堂來翻閱那些隱藏着奧祕的書籍。
如今時運艱難，正值百六厄運，衆仙人日夜校錄仙籍。
他們悲憫衆生，廣施恩澤，停止征戰，寬減賦稅，收斂兵器。
名山大川處處都可以隱居安逸，我本就像無用的社櫟，自甘安然。
那些建立不朽功勳、聲名顯赫如日月的人，要知道他們的成功也有偶然因素並非全靠自己的力量。
那些如蠻觸相爭般爲了得失而擾擾不休的人，怎能讓他們擾亂我內心的純淨虛空。
我願如仙人般讓流鈴擲火於九天碧空，與泰初之境爲鄰，獲得永恆的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