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黎文章緯河漢,只合彯纓侍香案。 帝遣騎麟下大荒,肯爲吾州一笑粲。 至今千里被膏沐,猶自霱雲餘絢燦。 後二百年來祖侯,不以左官興寤嘆。 西園作堂娛歲豐,東城選勝湖波漫。 不知此湖孰經始,秀水之涯矗堤垾。 花嶼逶迤雙徑通,荷蕩淼莽三塘貫。 憑堤築臺夐清曠,羈官頼此泄憤惋。 嘉二三子南渡來,營葺頗能還舊觀。 風流轉燭冷如鐵,僕雨摧風存者半。 蹇餘意倦直承明,次補適來忝藩翰。 腐不能通柱後文,拙尤不辨牙籌算。 自公正須豁滯懣,時屈何能事輪奐。 支傾補壞聊復爾,護邃培高足娛玩。 江山入手要彈壓,風月無邊供判斷。 高賢一語真實錄,勝遊雖多此爲冠。 水花岸草錯雲錦,雨瘴清嵐無界畔。 忘機自與鷗鷺親,無事從渠鳧鶩散。 老仙音塵可得追,移得盧家石堅悍。 題評倚重南軒翁,瞻相如瑟黃流瓚。 迂頑我豈經世具,乞身去詠南山矸。 作詩聊與來者期,何去後思可稱讚。 尚友三賢自不差,時復憑熊一來看。
多勝亭
韓愈的文章如銀河般絢爛,本就應該在朝廷中做高官,侍奉在皇帝香案之旁。
可皇帝卻派遣他如騎麟仙人般來到這荒遠之地,他肯爲我們這一州之地露出笑顏。
直到如今,這方圓千里都還蒙受着他的恩澤,就像那雲霞仍殘留着絢麗的光彩。
過了二百年後祖侯來了,他並不因爲被貶官而發出嘆息感慨。
他在西園建造堂舍來歡慶豐收之年,又在東城選了這勝景之地,這裏湖波浩渺。
不知這湖是誰開始修建的,在秀水之畔矗立着堤壩。
花嶼蜿蜒曲折,兩條小徑相通,荷蕩廣闊無垠,三個水塘相連。
靠着堤壩築起高臺,這裏格外清靜空曠,被貶之官全靠這裏來宣泄心中的憤懣。
多虧了幾位從南方來的人,他們修葺整治,讓這裏大致恢復了舊觀。
但時光流轉,景象已冷寂如鐵,經過風雨的摧殘,留存下來的也只有一半了。
我已厭倦了在朝廷爲官,恰好輪到我來此地任職。
我愚笨得連柱後惠文冠上的法令都弄不明白,更是拙笨得不會打算盤。
本就該讓自己開闊心胸消除煩悶,時運不佳又怎能去建造華麗的建築。
我只是支撐傾斜的、修補損壞的,如此而已,護住幽深之處、培高地勢也足以讓人娛樂遊玩。
擁有這江山美景要好好地賞玩掌控,這無邊的風月可任由我評鑑。
賢人的一句話是真實的記錄,雖然勝景遊玩之地衆多,但這裏堪稱第一。
水面的花、岸邊的草如錦緞般交錯,雨霧和清新的山嵐沒有邊界。
我忘卻機心,自然與鷗鷺親近,悠閒無事任那野鴨散去。
想追尋老仙人的蹤跡,搬來了盧家堅硬的石頭。
題評還倚重南軒先生,瞻仰他的文章就像看到瑟和祭祀用的黃流玉瓚般珍貴。
我迂腐愚笨,哪裏有經世治國的才能,只希望辭官去吟詠那南山的山石。
我作詩只是與後來的人有個約定,希望離去之後能有值得稱讚的思念。
與三位賢人成爲精神上的朋友自然不會有錯,我還會不時地乘坐公車再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