瀆江萬里來,武林一年客。 飄搖無定棲,一一得安宅。 委巷遠塵囂,八窗耿虛白。 冰曹省造請,公退味禪寂。 乃者赤熛怒,橫爲閭井厄。 羈貧幸我貰,安坐有慙色。 侯門意睥睨,府檄加峻迫。 倉皇襆衣被,包裹到書冊。 曲臺許借居,虛堂暫休息。 砌蛩伴宵吟,樹鴉趣晨汲。 隨寓亦足娛,一枝更須擇。 是身如浮雲,何所爲定跡。 顧憐性梗野,雅嗜祇泉石。 陳力怯荷殳,康屯況無策。 強顏雜班綴,頗覺非本色。 時清早得歸,永願守蓬蓽。
入都一年餘舍館五遷最後得楊園空屋僻遠市囂寬潔爽塏火後莊文府以中旨攘奪倉皇徙寓奉常之寅清堂成五言長篇
我從萬里之外的瀆江而來,在武林這個地方做了一年的客居之人。
我的生活就像飄飛搖盪的浮萍,沒有固定的棲息之所,不過每一處暫時居住的地方也還算能讓我安身。
我曾住在偏僻的小巷裏,這裏遠離塵世的喧囂,屋子的八扇窗戶明亮而通透。在這冷清的官署裏,我省去了很多拜謁應酬之事,公事結束後便細細品味禪意中的寧靜。
可不久前火災突然肆虐,就像發怒的火神一般,讓街坊鄰里都遭受了災難。我這個寄居此地又貧窮的人幸運地沒有受到災禍,但安坐在這裏卻不由得感到羞愧。
那些權貴人家對我的住處覬覦不已,官府的文書也嚴厲地催促我搬走。我只好匆匆忙忙地收拾好衣被,將書冊也一併打包。
還好太常寺允許我借住,我得以在那空蕩蕩的堂屋裏暫時休息。臺階下的蟋蟀陪伴着我在夜裏吟詩,樹上的烏鴉催促着我清晨去打水。
其實無論住在哪裏,也都足以讓自己得到一些樂趣,就像鳥兒選擇一根樹枝棲息,又何必太過挑剔呢。
我的身體就如同天空中飄浮的雲朵,哪裏會有固定的蹤跡呢。
只是我憐惜自己生性耿直粗野,向來只喜歡清泉和石頭這樣的自然之物。我沒什麼力氣去扛着兵器上陣效力,更沒有辦法讓軍隊安定屯守。
我勉強陪着笑臉混雜在官員的行列中,自己也覺得這實在不是我本來的樣子。
要是時機合適,我能早早地回去,我願意永遠守着自己那簡陋的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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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