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遂良枯樹賦帖贊

宋代 • 岳珂

開禧之元，予仕軍庾。
偕朋命駕，嘗即甘露。
慨懷海嶽，賦詩弔古。
朅予再來，乘軺茲土。
復登多景，乃得斯賦。
江山几案，風月樽俎。
俯仰跡陳，臥臨意寓。
維賦之作，自庾開府。
殷嘆婆婆，桓懷雄據。
染翰行墨，自唐摹褚。
蘇印儲錄，魏藏米譜。
後百餘載，見我詩句。
又二十年，真跡斯睹。
地有顯閟，物遂散聚。
抑人與對，非鑑奚取。
獨慚予者，莫踵遐武。
誰其後先，傳此縑素。
朝猿暮鶴，秋霓春霧。
是書其存，尚想吞吐。

譯文：

開禧元年的時候，我在軍中擔任掌管糧庫的職務。我和朋友們駕車出行，曾經到過甘露寺。當時我感慨地懷念起米芾（號海嶽），於是賦詩憑弔古蹟。

後來我再次來到這裏，以使者的身份乘車來到這片土地。我又登上了多景樓，竟然得到了這篇《枯樹賦》的書法作品。眼前江山美景彷彿就在几案之上，清風明月陪伴着我在酒筵間。一俯一仰間，過去的蹤跡已然成爲陳跡，我臥着臨摹這書法作品，心意也寄託其中。

這篇《枯樹賦》的創作，出自庾信（官至開府儀同三司）之手。他在賦中發出“婆娑生意盡矣”的感慨，又有桓溫懷念往昔雄據一方的情懷。而這用筆墨書寫出來的作品，是唐代時依照褚遂良的書法臨摹的。上面有蘇軾的印章，還有相關的收藏記錄，曾經被魏泰收藏，也在米芾的著述裏有記載。

過了一百多年，這裏出現了我曾經題寫的詩句。又過了二十年，我才親眼見到了這《枯樹賦》的真跡。土地有時會由不顯耀變得聞名，事物也會有分散和聚合。或許要有人與之相對賞鑑，若沒有識鑑的眼光，又怎麼能發現它的價值呢。

只是我感到慚愧，無法追趕上前人的高遠足跡。不知道在我之後還有誰能傳承這寫在絹帛上的珍貴書法作品。這裏早晚有猿猴啼叫、仙鶴飛舞，春秋有霓虹絢爛、霧氣瀰漫。只要這書法還留存於世，我還能想象到它那如吞吐山河般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