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來玉唾壺,歌罷壺爲缺。 憂時一片心,常惜志士烈。 鸊鵜瑩出昆吾刀,截肪溫潤如切膏。 悲歌聲動行雲高,何愛一闋稱世豪。 馬生冀州北,未省能伏櫪。 骨拳鬃禿刓四蹄,鳳膺赭汗人不知。 夕陽芳草顧影嘶,猶憶振鬣天山西。 可憐歲華暮,萬里瑤池路。 鹽車轆轆逾太行,夜然枯草晝服箱。 上天振策無王良,徒有此志今未忘。 荊山韞明月,良工斲不徹。 抱璞昔三刖,曾泣卞和血。 既斲復毀不可磨,尊前對酒聽浩歌。 唾壺雖缺璞更多,騏驥不生奈老何。
玉唾壺
在古代,那玉製的唾壺旁,有人慷慨悲歌,唱罷後,唾壺都被敲出了缺口。這是因爲憂國憂時的那一片赤誠之心,常常爲那些壯烈的志士而惋惜。
那瑩潤的鸊鵜膏塗抹在昆吾刀上,刀刃鋒利無比;美玉溫潤得如同切開的油脂。悲歌響起,聲音高亢能讓天上的行雲都爲之停留。此時又何必吝惜一曲悲歌,能如此豪情放歌者堪稱世間豪傑。
有一匹馬出生在冀州之北,它可不願伏在馬槽邊無所作爲。它骨節彎曲、鬃毛稀疏,四蹄都已磨損,有着像鳳凰胸脯般的好身架,奔跑時流着赭紅色的汗水,可卻沒人賞識它。夕陽下,它在芳草邊顧影自憐地嘶鳴,還回憶着在天山西部昂首奔騰的往昔。
可惜啊,歲月已經遲暮,去萬里之外瑤池的路途遙不可及。它拉着鹽車,車輪轆轆地翻越太行山,夜晚只能喫乾枯的野草,白天則不停地拉着沉重的車廂。上天卻沒有像王良那樣善於駕馭良馬的人來鞭策它,它空有壯志至今也未曾忘卻。
荊山之中蘊藏着如同明月般的美玉,可技藝高超的工匠卻沒能將它雕琢出來。往昔卞和抱着璞玉,三次被砍去腳,流下了悲痛的血淚。璞玉被雕琢後又遭毀壞,那痕跡無法磨滅。在酒樽前,對着美酒聆聽着激昂的浩歌。即便唾壺敲缺了,像卞和所抱的璞玉一樣被埋沒的人才更多。可惜世間不再有騏驥般的良才,而人也漸漸老去,又能奈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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