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道

宋代 • 岳珂

太行羊腸坂九折，雲黑風乾尺深雪。
堇泥道滑木葉寒，轆轆車聲行復歇。
華山有馬久脫轅，歸來牧野經幾年。
一從倉箱事居積，聊以知道煩長鞭。
前車已覆覆道左，天井關頭夜明火。
後車趣駕開井陘，唱籌仍復催連營。
關山青草春二月，單軌一冬曾結轍。
鬃頹毛落雙膊高，引領皮穿眼流血。
去年搏手雙弮空，今年三月甬道同。
可憐駑力不敢惜，轅下亦覺鹽車通。
君恩天大示弗服，桃野已甘偕觳觫。
感恩伏櫪飽秣芻，猶爲太行憂後車。

譯文：

太行山上那羊腸般的道路曲折九轉，天空烏雲密佈，狂風呼嘯，地上積雪足有一尺深。
道路上滿是黏溼的爛泥，又滑又難走，樹上的葉子透着寒意，車子發出轆轆的聲響，走走停停。
華山上曾有馬早早掙脫了車轅，回到牧野悠閒生活已過了好些年。
自從開始儲備糧食物資，這馬也就被用來拉車，只能無奈忍受長鞭的驅使。
前面的車子已經翻倒在道路左側，天井關的關頭夜裏燃起了火光。
後面的車子急忙趕路，要開往井陘，士兵們一邊報着數目，一邊催促着接連不斷的隊伍。
關山上的青草在二月的春天裏生長，這條狹窄的道路一整個冬天都車輪印交錯。
拉車的馬鬃毛凌亂、毛髮脫落，雙膊高高聳起，伸長脖子，皮都磨破了，眼睛裏流着血。
去年人們空手無獲，今年三月大家都在這運糧的甬道上忙碌。
可憐這些駑馬不敢愛惜自己的力氣，即便在轅下拉着沉重的鹽車也感覺還算順暢。
君主的恩情如天大，可馬卻不服這樣的驅使，就像在桃野的牛甘願瑟瑟發抖。
馬雖感恩能伏在馬槽邊喫飽草料，但還是會爲太行道上後面的車子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