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華滅質甚塵土,物慾戕生劇豺虎。 三年掛舌坐林臯,日月往來雲散聚。 夫容自與詩腸謀,雖無顏色媚塗陬。 夢隨春草撩客兒,手抉雲錦分潮州。 平生恥作山雞照,對此忘其爲不肖。 爲華破戒哦七字,殆似五噫發梁耀。 李君不爲揜覆之,喚取奚錦披封泥。 繅車引出萬絲緒,衣被山谷春無輝。 山中華木迭賓送,人把榮枯同幻夢。 臥看夫容生未生,滿目天機供日用。
再韻
譯文:
華麗的辭藻磨滅了質樸的本質,就像塵土一般毫無價值;物質慾望戕害生命,比豺狼猛虎還要厲害。
我在山林水畔居住了三年,常常把這些感慨掛在嘴邊,看着日月交替,雲朵聚了又散。
芙蓉花彷彿在和我的詩興相互謀劃,雖然它沒有豔麗的顏色去討好路邊的行人。
我的夢境如同謝靈運夢到謝惠連而詩興大發一樣,靈感不斷,手中彷彿能摘取如彩雲般的詩句,就像韓愈爲潮州留下錦繡文章。
我這一生都以像山雞那樣顧影自憐爲恥,面對芙蓉花,竟忘了自己其實是個不成器的人。
我爲了這芙蓉花破了不隨意作詩的戒,吟詠出七言詩句,這大概就像梁鴻發出《五噫歌》那樣感慨萬千。
李君沒有把我的詩作掩藏起來,而是像喚來奚錦一般,用封泥把它包裝好。
這詩就像繅車引出萬縷絲線,能像衣物一樣覆蓋山谷,讓春天的光輝都爲之失色。
山中的花草樹木輪流迎來送往,人們把它們的榮枯興衰都看作是一場幻夢。
我躺着看着芙蓉花生長或者還未生長,滿眼都是大自然的天機,足以供我日常的感悟和思考。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