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間氣忠獻公,一生心事天與通。 才高志廣無處著,獨倚衡疑望關洛。 九州風露方漫漫,捲回殘夢歸餘幹。 惟將一念遺孫子,長與世間立人紀。 宣公端明今在無,我生不識慚非夫。 寧知中歲遇行甫,歷歷典刑猶父祖。 試從微處覘經綸,中邊玉潔無纖塵。 大河滔滔恣羣飲,逡巡獨惜障泥錦。 曉庭戒仗喑無聲,掣纓振鬣時時鳴。 京師邸吏自相語,張公立朝我良苦。 不知書疏何所言,每一論奏人爭傳。 好名之人能遜國,而於豆羹見詞色。 反覆耐看不可瑕,此事無素能然邪。 我從同朝一千日,見公造次皆是物。 寄聲爲賀贛州民,朝廷爲汝輟爭臣。 卻須更問蕭太傅,中朝外郡誰當慮。
送張匠監以祕閣知贛州
譯文:
西南地區孕育出了具有非凡氣質的忠獻公,他一生的心事都與上天相通。他才華出衆、志向遠大,卻無處施展抱負,只能獨自倚靠在衡山、九疑山遙望關中和洛陽。
此時九州大地瀰漫着風雨霜露,他就像從殘夢中驚醒回到餘干。他只把自己的一腔信念留給了子孫,要讓他們長久地爲世間樹立做人的準則。
像宣公、端明這樣的人物如今還有嗎?我一生都沒見過他們,實在慚愧自己不是能與之比肩的大丈夫。誰能想到中年時我遇到了張行甫(張匠監),他身上清晰地有着祖輩父輩那樣的典範風範。
試着從細微之處觀察他的治國才能,他就像美玉般內外純淨,沒有絲毫瑕疵。在大河滔滔、衆人肆意暢飲的時候,他卻謹慎自持,如同愛惜那障泥錦的良馬。
清晨庭院中準備儀仗時安靜無聲,可他就像駿馬掣纓振鬣,時不時發出振聾發聵之聲。京城官邸的小吏們私下交談,都說張公在朝廷任職實在太辛苦了。
不知道他的奏疏裏寫了什麼內容,但每一次論奏都會被人們爭相傳誦。那些貪圖虛名的人能做出遜國的姿態,卻會爲了一點食物就表露出不滿。而張公反覆審視都找不出瑕疵,若不是平日裏就有高尚的素養,怎能做到這樣呢?
我和張公一同在朝中爲官一千多天,看到他在任何倉促匆忙的情況下都能堅守原則。
我託人帶話去祝賀贛州的百姓,朝廷爲了你們把這樣一位敢於諍諫的大臣派去了贛州。但還得再問問蕭太傅,朝廷和地方的事務,哪個更需要憂慮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