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林自知自幕中歸常寧

宋代 • 真德秀

始吾與林子，周旋大江東。
子方清且貧，簞瓢屢雲空。
勁氣凜不折，耿耿如長虹。
明年擢高科，對策大明宮。
一尉遲五年，出入無奴僮。
再見湘水濱，凜凜復昔同。
招徠元戎幕，泛綠依芙蓉。
小生敢相吏，故人儻相從。
雲胡歲未竟，決去如霜鴻。
挽之不可留，聊復少從容。
老我慵且鈍，栽培欠深功。
子進未可量，德業方崇崇。
永懷昔君子，和氣填心胸。
濂溪霽月朗，伊水春風融。
至今想其人，猶爲起敬恭。
天資貴強矯，學力無終窮。
我如石之頑，遲子相磨礲。
子質雖玉瑩，可廢它山攻。
雁峯毋久留，來思靈麓峯。

譯文：

當初我和林自知，在大江以東交往密切。那時他清正廉潔又家境貧寒，常常喫了上頓沒下頓，飯瓢裏時常空空如也。可他那剛正的氣概絲毫不會被挫折所折服，忠心耿耿就像天空中絢爛的長虹。

第二年，他在科舉考試中高中，在大明宮裏回答皇帝的策問。在官場中一晃過了五年，他出入都沒有奴僕跟隨。

後來在湘水之濱再次見到他，他凜然的氣質和往昔一樣。我把他招到元帥幕府之中，讓他在荷花叢中處理事務。我自謙才疏學淺，怎敢把他當作下屬，只希望故人能跟隨我共事。

可爲什麼這一年還沒結束，他就決然離去，像秋霜中的鴻雁一般。我挽留他卻留不住，只能暫且和他稍作敘舊。

我已年老，爲人慵懶又愚鈍，對他的培養也沒有下很深的功夫。但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品德和事業正蒸蒸日上。

我一直懷念古代的君子，他們的平和之氣常常填滿我的心胸。就像濂溪先生周敦頤，如雨後明月般清朗；伊水旁的程顥，似春風般溫和。

至今想起他們的爲人，我依舊滿懷敬意。人的天資可貴，更要努力矯正自己的不足，學習的能力是沒有盡頭的。

我就像頑石一樣愚笨，期待着他來磨礪我。他的資質雖然如美玉般晶瑩，但也不能荒廢藉助其他山石來雕琢自己。

林自知啊，你不要在雁峯長久停留了，快來靈麓峯與我相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