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裘司直得請西歸

宋代 • 真德秀

輕舸龍山頭，木蘭作雙櫓。
飄然裘司直，乘向南昌去。
問君鵷鸞中，脫身遽如許。
棲遲三十年，始得官掌故。
小須上上考，豈不登省戶。
自言野心性，瞇目九衢霧。
修竹歲雲晚，萱草秋亦暮。
嗷嗷投林鳥，猶得反其哺。
江西父母邦，非復昔饒裕。
蠻煙一腥穢，樂歲且狼顧。
遺黎空杼軸，行旅窘刀布。
天門窈萬里，可望不可籲。
君今佐元帥，精采系一路。
瘡痍俟滌濯，畫諾歸佽助。
先聲路人喜，高節懦夫慕。
遄當再前席，一正天子度。
白鷗沒浩蕩，蒼鶻在指呼。
我亦南陔人，扁舟從此具。

譯文：

在龍山的碼頭邊，有一艘輕快的小船，它用木蘭木做成了雙槳。瀟灑自在的裘司直啊，正乘船朝着南昌的方向駛去。

我不禁問你，在那像鵷鸞一般高貴的朝廷官員行列中，你爲何如此匆忙地抽身離去呢？你在官場中蹉跎了三十年，才僅僅謀得了掌管舊制掌故的小官職。只要稍微等一等，在考覈中取得好成績，難道還不能進入中央官署任職嗎？

你自己說本性熱愛自由不受拘束，那熱鬧繁華卻迷霧重重的京城街道讓你眼花繚亂。如今竹子已到歲暮，萱草也在秋意中凋零。那嗷嗷叫着飛回樹林的鳥兒，尚且還能返回巢中反哺雙親。

江西是你的故鄉，可如今已不復往昔的富饒。那裏被蠻煙所籠罩，充滿了污穢之氣，即便在豐收的年歲百姓也還是提心吊膽。倖存的百姓家中織布機都空了，沒有什麼產出，過往的行人連錢財盤纏都很窘迫。皇宮的大門遠在萬里之外，只能遠遠望着，卻無法向皇帝傾訴民間的疾苦。

你如今去輔佐元帥，整個地區的百姓都把希望寄託在你身上。百姓們的創傷亟待你去撫平救治，你在那裏批覆公文、提供幫助。你的聲名傳出去，路人都會爲此歡喜，你的高尚節操會讓懦弱的人都心生仰慕。

很快你就會得到皇帝的再次重用，能匡正天子的治國方略。到那時，白鷗在浩蕩的水面上消失不見，蒼鶻聽從你的指揮。

我也是個嚮往侍奉雙親之人，從今以後也準備好一葉扁舟，去過自在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