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錄拙作求教葺芷俚語將命笑擲幸甚

宋代 • 鄭清之

老我愧不學，無以祛六蔽。
短綆赴修汲，深淺忘厲揭。
每逢撲凸篇，如對葛答謎。
敵壘或致師，何以御柴曳。
書林倦迴旋，筆徑宜睥睨。
獨自搔背癢，誰與解襪系。
誤墨拙成蠅，飲醯癡聚蚋。
器成多苦窳，草創類茅蕝。
未善文心雕，曷助葵足衛。
樂只正始音，盡發文冢瘞。
古意窺九嶷，詞源決三澨。
英風韻風雅，噩噩規誥誓。
精剛拏健鶻，妥帖律狂猘。
解注卑蟲魚，獻納笑蝦䱥。
讀檄頭愈疾，聽語麋著箄。
風高補釣臺，天朗摘蘭禊。
合止按商角，刮磨出廉銳。
妙指曲不傳，奪胎骨可蛻。
神針如運斤，拆屋去眼翳。
又如大醫王，刲胃滌淫滯。
萬象困搜討，瑤金拔昆麗。
司文當執衡，卻掃甘擁篲。
空山闊遊從，思君願言嚏。
蕪詞薦藜藿，香芼待薑桂。
翳桑急壺飧，毋爲答飯毳。

譯文：

我這把年紀，很慚愧沒什麼學問，沒辦法去除那六種弊病。就像用短繩去汲取深井裏的水，也不管水深水淺、需不需要提起衣服趟水就去做了。

每當遇到那些精妙高深的篇章，就好像面對讓人費解的謎題。要是遇到對手挑戰，真不知道該怎麼去抵禦。

在書的世界裏徘徊久了，也覺得疲倦，對於寫作之道，我只是偶爾觀望，並沒有深入掌握。就像自己撓背癢，卻沒人能幫我解開襪帶一樣，我獨自寫作卻少有人能理解和助力。

我寫的東西就像不小心用墨滴弄成的蒼蠅，又如同癡傻地聚在一起的蚋蟲一樣，沒什麼價值。做出來的作品大多粗劣不堪，剛開始創作時就像用茅草做的標記，雜亂無章。

我還沒有掌握精妙的文章寫作技巧，又怎麼能像葵葉保護葵根那樣，保護自己的作品不被詬病呢。

我喜歡那純正的古代詩歌之音，它能讓那些被掩埋的好文章都重見天日。它能讓人窺探到如九嶷山般深遠的古意，文辭的源流就像三條河流決堤一樣，滔滔不絕。

其優美的韻味與《詩經》的風雅一脈相承，文辭莊重，如同古代的誥誓一樣規範。文章剛健有力，如同矯健的鶻鳥，又工整妥帖，能約束住狂躁的瘋狗。

那些只注重字詞註解的做法，我覺得太卑下，就像蟲魚之學；那些瑣碎的進獻之詞，就像小蝦一樣，讓人發笑。

讀這樣的好文章，就像讀了檄文能治好頭痛病一樣，聽這樣的話語，就像麋鹿聽了美妙的聲音會停下來專注傾聽。

它就像在風高時可以修補釣臺，在天晴時可以採摘蘭花舉行修禊之禮那樣，有着獨特的功用。它能按照音律準確地把握節奏，經過打磨能呈現出犀利的風格。

它的精妙之處就像美妙的曲子一樣難以言傳，就像能讓人脫胎換骨。又像技藝高超的工匠揮舞斧頭一樣精準，能像拆掉屋子去除眼中的翳障那樣，讓人看清文章的真諦。

還如同醫術高明的醫生，能割開胃臟清除體內的污濁。它能窮盡世間萬象進行搜求探討，就像從崑崙山的美玉中挑選出最珍貴的。

掌管文章評判的人應該像拿着秤一樣公平公正，而我寧願掃淨門前的灰塵，獨自隱居。

在這空曠的山間，沒有什麼交往，我思念着你，真希望你能因我對你的思念而打噴嚏。

我這些雜亂的言辭就像粗糙的野菜，希望能得到你像薑桂一樣珍貴的指點。就像在翳桑有急需食物的人渴望一壺飯食一樣，希望你不要只給我一些無用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