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惟上明聖,宵旰親政初。 朝有快活貫,野無薄笨車。 我獨何因緣,濫持鈞與樞。 妄意在人物,蒐羅到巖墟。 穆之百函至,酬答疲卷舒。 雖雲得梗概,詎必相賢愚。 君時藹廉譽,一再登除書。 公牘恥私謝,直語非貢諛。 尚無赫蹏牋,而況雙鯉魚。 元龍一世豪,名下定不虛。 我歸海之濱,偃息田園居。 生平舊交遊,相忘付江湖。 軍將忽打門,君書來自吳。 瓿藁富鴻筆,硯銘出龜趺。 興懷向㵳泬,論文逮荒疎。 自言久愛敬,今始通勤渠。 不爲熱翕翕,不爲暖姝姝。 云何好尚真,夐與世俗殊。 意者元城賢,待以涑水迂。 獸旗畫星壤,龍藩開玉符。 老我嘆蒲柳,投閒託枌榆。 味言喜啖蔗,秀句嫌催租。 的知我輩人,調度非轅駒。 子長固多愛,舍菀乃集枯。 梅花倚瘦竹,清芬借敷與。 常恐硬黃紙,喚歸翔紫廬。 問君立朝節,蹇諤辛毗裾。 問君治理效,所至桐鄉朱。 正爾澤東履,俄然移右扶。 借留此截鐙,來暮彼歌襦。 譬之絳霄雲,來往本自如。 君亦何心哉,此事姑置諸。 但惜君去我,有唱誰和餘。 寒山尚餘雪,江闊征帆孤。 揮毫寫別恨,臨風獨躊躇。
詩別可齋陳制置移鎮吳門
恭敬地想着當今聖上英明聖哲,剛剛親政就日夜操勞。
朝廷裏風氣良好,民間百姓生活也都安穩,看不到艱難出行的破車。
我也不知道什麼緣故,竟能濫竽充數地執掌國家的重要權位。
我一心想着發掘人才,到那些山林鄉野中去搜羅。
像穆之收到百封書信一樣,我也收到很多舉薦信,不停地翻閱回覆,累得夠嗆。
雖說大概瞭解了一些人才的情況,但哪能完全分辨出他們誰賢誰愚呢。
那時你清正廉潔的美名遠揚,多次得到朝廷的任用提拔。
你處理公文,恥於私下裏去感謝別人,說話坦率,從不阿諛奉承。
連一張便箋都沒有給我送過,更別說寫書信來拉關係了。
你就像陳元龍那樣是一世豪傑,盛名之下,果然名不虛傳。
後來我回到海邊,在田園中隱居休息。
那些往日的舊友,也都漸漸在江湖中彼此淡忘。
有一天軍將突然來敲門,說是你從吳地寄來了書信。
信中文章寫得極好,還有像刻在龜趺上的硯銘那樣有韻味的文字。
你在信中抒發對高遠天空的情懷,還和我討論起那些學問。
你說一直對我敬愛有加,到現在纔開始頻繁和我交流。
你既不會熱情過度,也不會自我滿足、安於現狀。
你的喜好和追求是如此真誠,和世俗之人截然不同。
我猜想你就像賢能的劉安世一樣,把我當作迂闊的司馬光來對待。
如今你手持獸旗,去鎮守一方,憑藉龍符開啓藩鎮的權力。
而我已如蒲柳般衰老,只能在家鄉過着清閒的日子。
品味你的話語,就像喫甘蔗一樣越嚼越甜,你那些優美的詩句,可比催租的文書可愛多了。
我深知咱們這類人,行事不會像駕車的小馬那樣受拘束。
司馬遷向來廣結好友,你捨棄那些繁華的社交,來和我這閒散之人交往。
你就像梅花倚靠瘦竹,把自己的清芬都散發出來。
我常常擔心你會被朝廷召回,在朝堂上大展身手。
若問你在朝廷的氣節,就像辛毗那樣剛正不阿。
若問你治理地方的成效,就像朱邑那樣深受百姓愛戴。
你正在東邊的地方施恩百姓,轉眼間又要調任到西邊去了。
這邊的百姓想要挽留你,那邊的百姓盼着你到來。
這就好比天上的雲霞,來來去去本就自在。
你自己也沒什麼特別的想法,這些事就暫且放在一邊吧。
只是可惜你要離開我了,以後我吟詩又有誰來和我唱和呢。
寒山上還有殘餘的積雪,江面上你的征帆顯得那麼孤單。
我揮筆寫下這離別的愁恨,迎着風獨自徘徊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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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