誚衚衕巡

宋代 • 華嶽

嶽昔遊時卿，兄嘗過敝廬。
捫心論事業，耐久良非虛。
嶽今隸城旦，氣象誠慘舒。
髠黥塞糞壤，敢辱長者車。
嘗聞古人交，窮達無親疎。
富貴不相忘，有終還有初。
與兄三載別，無日不引裾。
中間喜一見，欣慰云何如。
相去天一涯，雲濤疏鴈魚。
忽聞夙駕回，喜色喧門閭。
相聞即相別，厥意良躊躇。
嘗聞郢中人，結客於樵漁。
又聞淮南王，受德於刑餘。
嶽既不自檢，失身墮籧篨。
壯士視一死，其猶爾欷歔。
勢分已霄壤，孤託難相於。
願兄此召還，巍然奉中除。
前巖與西閣，談笑看連茹。
或過趙可父，爲嶽聲起居。
薰風有良便，當拜平安書。

譯文：

我（華嶽）從前出遊的時候，兄長你曾經到我的破屋來拜訪。我們誠心誠意地談論事業，你能始終真誠對待這份情誼，確實不是虛言。

如今我淪爲了服苦役的罪犯，境遇實在是悽慘。我像受過髡刑、黥刑的罪人一樣身處糞土般惡劣的境地，哪敢有勞你這樣的長者屈尊來訪。

我曾聽聞古人交友，無論貧窮還是顯達，都不會改變親疏關係。富貴了也不會忘記舊友，始終如一。我和兄長你分別三年，沒有一天不想念你。中間有幸見了一面，那欣慰的心情簡直無法用言語表達。

如今我們相隔天涯，如同被雲濤阻隔，連大雁和魚（傳遞書信的媒介）都很少往來。忽然聽說你早早駕車回來，這喜訊讓我家中都充滿了喜悅的氛圍。

可剛聽說你回來就要分別，我的內心實在是猶豫、不捨。我曾聽說郢地有人和樵夫、漁夫結交爲客；又聽說淮南王受過受過刑罰的人的恩德。

我自己沒有約束好自己，失身陷入困境。壯士把死亡看得很淡，但我還是忍不住嘆息。我們的地位已經有了天壤之別，我這孤獨之人難以再和你交往了。

希望兄長你這次被召回朝廷，能在朝中擔當重要職位，高高在上。在朝堂上，談笑間就能讓賢才不斷得到任用。

如果你路過趙可父那裏，替我向他問聲好。等有順風便利的時候，我會寫信報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