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渚書懷

明鏡明於月,白髮白於雪。 月照雪轉添,使我心斷絕。 連年事行役,曾不須臾歇。 陟岡腳雙繭,凌湖舟一葉。 五覿君山面,洪濤漲天闊。 重倚南樓欄,遠鴈逐雲滅。 西風落破帽,龍山酬九節。 搖鞭荊門去,蒙泉弄清潔。 遊觀固不惡,奔走計則拙。 眠指幾千裏,意者遂休轍。 困翮墮渚宮,因循入覊紲。 天涯寒苦早,袖穿手龜裂。 村沽酒力薄,連釂耳方熱。 矯首飛白雲,杳杳望吳越。 儒冠信誤身,鑄盡六州鐵。

明亮的鏡子比月亮還要皎潔,我頭上的白髮比雪還要潔白。月光灑落在白髮上,更增添了這一片白意,讓我的內心痛苦到了極點。 這些年來我一直都在奔波勞役,片刻都不曾停歇。翻山越嶺時,我的雙腳磨出了厚厚的繭子;在湖面上行舟,那船就像一片樹葉般渺小。我已經五次見到君山的模樣了,那湖水掀起的洪濤,彷彿與天空相連,無比遼闊。 我再次倚靠在南樓的欄杆上,看着遠方的大雁追隨着雲朵漸漸消失在天際。西風吹落了我的破帽子,就像當年孟嘉在龍山登高過重陽節一樣。我揮着馬鞭朝着荊門而去,在蒙泉那裏感受泉水的清澈潔淨。 四處遊玩觀賞的經歷固然不錯,可這樣四處奔走的生活實在是太不明智了。我屈指算算已經走過了幾千里路,心想或許應該停下這奔波的腳步了。 可我就像一隻疲憊的鳥兒,最終落在了渚宮這個地方,不知不覺就陷入了一種束縛之中。天涯之地寒冷來得特別早,我的衣袖破了,雙手也因寒冷而皸裂。村裏買來的酒度數很低,我連續喝了好幾杯,耳朵才漸漸有了暖意。 我抬頭望着天空中飄動的白雲,目光悠遠地朝着吳越的方向望去。唉,這讀書人的帽子啊,真的是耽誤了自己的一生,就像當年鑄成了無法挽回的大錯一樣。
關於作者

趙汝鏏,號訓武,原名汝皓。太宗八世孫(《宋史》卷二二七《宗室世系表》)。孝宗淳熙五年(一一七八)進士。官知溫州。事見清《歷朝上虞詩集》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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