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劍歌

宋代 • 趙汝鏏

洞庭吞天天無風，月印一鏡星涵空。
波心千丈光五色，漁人嘖嘖疑垂虹。
睨而視之寂不見，舉網下罩追遺蹤。
須臾雷轟怒濤吼，鼓盪六合雰溟濛。
所得非魚亦非龍，炯然三尺貫當中。
肉銷骨立精氣融，鏗鍧其聲韜其鋒。
越砥稍稍加磨礲，壯士見之肝膽雄。
雷煥已死不可起，有誰解識鬥間氣。
人疑龍泉或太阿，萬古凡劍空一洗。
倚樓西北望邊城，連月亙天烽火明。
隠憂枕上思請纓，夜半躍鞘牀頭鳴。
夢中見告若有神，吾價豈但直百金，吾勇豈但敵一人。
知君素有擊楫中流心，誓當助君報國萬里清胡塵。

譯文：

洞庭湖廣闊無垠，似乎要把天空都吞沒，此時湖面風平浪靜，月亮如同一面鏡子倒映在湖中，星星也彷彿涵映於虛空之中。

波光粼粼的湖中心，有千丈光芒閃耀着五彩之色，捕魚的人嘖嘖稱奇，懷疑那是天邊垂落的彩虹。

漁人斜着眼睛仔細去看，那光芒卻忽然消失不見，於是他趕忙撒下漁網，想要追尋那光芒的蹤跡。

不一會兒，雷聲轟鳴，怒濤咆哮，整個天地都被震盪，四周一片混沌迷茫。

等把網拉上來，發現捕到的既不是魚也不是龍，而是一把明亮的三尺寶劍貫穿在網當中。

這劍好似經歷了歲月，劍身的“肉”（可能指劍上一些裝飾等）已經銷蝕，只留下骨一般的劍身，然而精氣卻融入其中。敲擊它能發出鏗鏘的聲音，只是此時鋒芒被收斂着。

用越地的磨刀石慢慢對它進行打磨，壯士見了這把劍，頓時感到肝膽豪情頓生。

當年發現寶劍的雷煥已經死去，再也無法復生，如今又有誰能像他一樣識別出斗宿和牛宿之間的劍氣呢？

人們猜測這把劍或許是龍泉劍，又或許是太阿劍，有了它，萬古以來的平凡寶劍都顯得黯淡無光了。

我倚靠在高樓之上，向西北方向的邊城望去，接連幾個月，天邊烽火通明。

我心懷隱憂，即便躺在牀上也想着要像終軍一樣主動請纓去殺敵。半夜裏，寶劍彷彿按捺不住，從鞘中躍動，在牀頭髮出聲響。

我在夢中彷彿有神明告知我，這把劍的價值哪裏只值百金呢？它的勇猛又哪裏只能對抗一人呢？

它知道我向來就有像祖逖那樣擊楫中流、收復失地的決心，還發誓要助我報效國家，掃除萬里邊疆的胡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