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門行

宋代 • 趙汝鏏

去年曾問荊門途，雞鳴狗吠民耕鋤。
搖鞭重來意慘澹，前日井邑今丘墟。
雲昏雨澀草堆碧，四野荒荒人跡疎。
深山扶攜皆露處，骨肉蕩沒況室廬。
老農無力倚林臥，少定舉首來向餘。
官人且坐待儂說，未說泗涕先橫裾。
老夫老豈識兵革，忽見遠近皆狂胡。
懸崖絕壁魚貫進，飛馬上下爭馳驅。
吾軍非是無身手，未鼓棄甲先奔趨。
時平廩帛官不計，戰勝爵賞官不辜。
進怯鋒鏑退焚掠，虜既難堪堪汝乎。
歸來未暇正其罪，官有金幣還招呼。
老夫莫曉軍旅事，但聞敗衄深嗟吁。
我聽其言爲蹙頞，含悽獨下西山隅。
金蓮似恨羶風染，蒙泉未洗血水污。
九秋半破明月夕，照我孤憤行繞壁。
天子嘗膽方仄席，微臣敢作楚囚泣，秋風一劔樓蘭國。

譯文：

### 翻譯
去年我曾路過荊門這條路，那時雞鳴狗吠聲中百姓們正辛勤地耕地鋤草。
如今我揮着馬鞭再次來到這裏，心情卻格外慘淡，前些日子還熱鬧的城鎮如今已變成了一片廢墟。
陰雲昏暗，細雨澀滯，荒草一片碧綠，四周原野荒蕪，人跡稀少。
深山裏，百姓們相互攙扶着露天而居，親人們離散喪生，更別提房屋了。
一位老農沒了力氣，靠在樹林邊躺着，稍微定了定神便抬頭向我走來。
“官人您先坐下聽我說說。”話還沒說，淚水就已溼透了衣襟。
“我這把老骨頭哪裏懂得戰爭啊，突然就看到遠近都是那些兇殘的胡人。
他們像魚一樣沿着懸崖絕壁魚貫而入，騎着馬上下奔跑，橫衝直撞。
我們的軍隊並非沒有作戰的本領，可還沒擊鼓衝鋒就丟盔棄甲先逃跑了。
太平時候，官府發放糧餉錢財從不計較；真到打了勝仗，官府給予的爵位和賞賜卻也不豐厚。
向前怕敵人的刀箭，後退就焚燒掠奪百姓，敵人的暴行難以忍受，可你們自己人這樣做又怎麼讓人忍受呢？
軍隊戰敗回來，還沒來得及治他們的罪，官府就用金銀財帛去安撫他們。
我這老頭不懂軍事上的事，只是聽說戰敗的消息就深感嘆息。”
我聽了他的話，眉頭緊皺，含着淒涼獨自走到西山腳下。
金蓮泉似乎也怨恨被那腥羶的風氣沾染，蒙泉也沒能洗淨那血水的污濁。
中秋已過，明月夜，月光照着我滿是孤憤的身影，我繞着牆壁來回踱步。
天子正臥薪嚐膽，坐不安席，我作爲臣子怎敢像楚囚那樣只知悲泣，我要在秋風中持劍奔赴那敵國，像傅介子斬殺樓蘭王一樣去殺敵報國。

### 解析
這首詩通過今昔對比描繪了荊門地區在戰亂後的荒涼破敗景象，借老農之口揭露了宋軍怯戰、擾民以及朝廷賞罰不明的弊端，表達了詩人對百姓遭遇的同情、對朝廷軍政腐敗的不滿，最後表明自己要像古人一樣殺敵報國，體現了詩人的愛國情懷和責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