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飄花誰共惜,暑雨馥蓮不忺摘。 雕欄倚露月千里,銅鋪鎖寒雪一尺。 終年漢漏滴四時,屈指三百六十日。 遠山蹙斷懶塗抹,怕開妝鏡鸞舞只。 怨淚闌干落離宮,纖玉彈珠香風溼。 夢迴想像巫山雲,簷鵲似傳天上音。 便教粉黛近君側,未卜膠漆投君心。 豈不聞東宮婕妤作歌悲團扇,又不聞長門阿嬌買賦捐黃金。
漢離宮四時詞
在這東風輕拂的時節,花瓣隨風飄落,可又有誰會和我一同憐惜這美景呢?到了夏天,帶着芬芳的荷花在暑雨的滋潤下嬌豔欲滴,可我卻沒有心思去採摘。
夜晚,我獨自倚靠在雕刻精美的欄杆旁,清冷的露水打溼了衣裳,抬頭望去,明月高懸,灑下千里清輝。冬日裏,銅製的門環彷彿被寒冷鎖住,門外的積雪足有一尺厚。
一年到頭,宮中的漏壺不停地滴水,標記着四季的更迭。屈指一算,這一年也就三百六十天罷了。我望着遠處連綿的山巒,就像我緊鎖的眉頭,懶得去梳妝打扮,害怕打開妝鏡,看到鏡子裏孤單的自己,就如同那失伴的鸞鳥。
離別的淚水縱橫交錯地落在這冷清的離宮之中,我那纖細如玉的手指彈落着淚珠,淚水浸溼了帶着香氣的空氣。
在夢裏,我彷彿見到了如同巫山雲霧般縹緲的美好景象,房檐上的喜鵲嘰嘰喳喳,好似在傳遞着天上的消息。即便有機會讓我這粉黛佳人來到君王身邊,可又怎能預料是否能與君王心意相通,情投意合呢?
難道沒聽說過東宮的班婕妤,曾悲嘆團扇,寫下哀怨的詩歌嗎?又難道沒聽說過長門宮的陳阿嬌,不惜花費黃金買司馬相如的賦,只爲挽回君王的心嗎?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