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初養柏兒,年紀三十四。 穎季得梅老,歲數適我類。 而梅生不凡,頭骨甚磽異。 見之懷抱中,宛有成人器。 漆光眼目動,玉雪皮肉細。 愛之甚於柏,稍長望其貴。 每出偏問歸,祝父好看視。 猶嫌礙關鑰,莫伴柏嬉戲。 固嘗約而父,築室更隣位。 請師共教授,兒姪精六藝。 中年不如意,藉此期自慰。 庶幾和仲老,他日遠虎侍。 梅胡不佳實,飄謝許危脆。 更醫再而三,歷齒一十二。 留之苦不可,去我何乃易。 而父真斷腸,汝伯重垂涕。 爾梅竟何往,小槥但遺蛻。 登槃莫薦子,登隴休折寄。 云然我所傷,畏是爾名字。 梅兮早歸來,尚作梅花弟。
哭小姪梅老
我剛開始養育柏兒的時候,年紀是三十四歲。穎季家有了梅老這個孩子,他出生時我的歲數和當年生柏兒差不多。
這梅老生來就不同凡響,頭骨奇特得很。看他在襁褓之中,就好像有成人的器宇。他眼睛靈動閃爍着光澤,皮膚像玉和雪一樣細膩。我對他的喜愛超過了柏兒,稍稍長大一些就盼着他能有顯貴的未來。
每次我出門回來,總會特別問起梅老的情況,還叮囑他父親要好好照看。甚至擔心他調皮碰到門鎖有危險,不讓他陪着柏兒嬉戲玩鬧。
我曾經和他父親約定,要蓋相鄰的房子居住。請一位老師來一起教授孩子們,讓侄兒和兒子精通六藝。人到中年,生活多有不如意,就把這些期望當作自我安慰了。希望能像蘇轍和蘇軾那樣,等他們長大後也能彼此相伴。
可這梅老就像沒能結出好果實的梅樹,那麼脆弱地早早凋謝了。一次次地請醫生來醫治,他也只活到了十二歲。苦苦想要留住他,卻無能爲力,他離開我怎麼如此容易。
他的父親真是肝腸寸斷,我這個伯父也忍不住痛哭流涕。你這梅老究竟去了哪裏呀,小小的棺材裏只留下你的遺骸。別再把梅子擺上祭盤來祭奠你了,到了隴上也不用折梅來寄託哀思。我這麼傷心,是因爲害怕喊出你的名字。
梅老啊,你早點回來吧,還來做那梅花的弟弟,重新回到我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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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