騏驥瘦,駑駘肥,不如佔我白石磯。 出無車,食無肉,寧復羨渠黃金屋。 叔孫禮樂何紛綸,兩生不行豈徒雲。 丈夫結交半天下,幾人沮溺同耕雲。 捷徑趨榮速如鬼,齷齪豈堪豪右齒。 虞卿著書託窮愁,仲蔚繞宅蓬蒿秋。 朅來話舊重攜手,往事紛紛集樽酒。 胸中奇氣耿獨在,匣劍時作蛟龍吼。 窮亦樂,貧非痡,且復安步行坦途。 從人嘲笑我非夫,乘流則逝寧須扶。 亦知落落固難合,焉能鬰鬰屈此乎。 朝驅車於閬風之顛,夕濟舟于丹水之淵。 放身物外豈不好,局蹐人間真可憐。 追若亡,汗漫遊,笑寧子,商聲謳。 豈曰無衣,與子同裘。 天地一馬,日月雙輈。 噫,流光胡可以淹留。
依韻和吳起季見寄
好馬瘦骨嶙峋,劣馬卻膘肥體壯,這種情況下,還不如守着我那白石磯自在逍遙。
出門沒有車馬代步,喫飯也沒有肉可享用,但我又怎會去羨慕那些住在黃金屋中的人呢。
叔孫通制定的禮樂制度紛繁複雜,那兩個儒生不肯隨行,這難道只是說說而已嗎,他們有自己堅守的原則。
大丈夫交友遍天下,可又有幾個人能像長沮、桀溺那樣,一起歸隱田園,與白雲相伴耕種呢。
那些人走捷徑追逐榮華富貴,速度快得如同鬼魅一般,他們那副猥瑣的樣子,怎配被豪門大族所看重。
虞卿在窮困憂愁中著書立說,張仲蔚的住宅周圍秋天長滿了蓬蒿。
你來和我敘舊,我們再次攜手相聚,過往的事情紛紛湧上心頭,都匯聚在這酒杯之中。
我胸中那股奇氣依舊耿耿存在,就像劍匣中的寶劍,時不時發出蛟龍般的怒吼。
窮困也能快樂,貧窮並非痛苦,我就安安穩穩地走在平坦的道路上。
任憑別人嘲笑我不像個大丈夫,我就像順流而下的船隻,自然前行何須他人扶持。
我也知道自己落落寡合,難以與世俗之人融洽相處,但又怎能鬱鬱寡歡地屈服於此呢。
早上我駕車馳騁在閬風山的山巔,傍晚我乘船渡過丹水的深淵。
讓自己置身於塵世之外難道不好嗎,侷促在人間真是可憐啊。
我像追逐逝去的東西一樣灑脫,隨心漫遊,嘲笑甯戚敲擊牛角悲歌求仕的行爲。
難道說我沒有衣服嗎,我願意和你同穿一件皮裘。
天地就像一匹奔騰的馬,日月如同兩個車輪。
唉,時光啊,怎麼能讓它白白停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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