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湍

宋代 • 釋居簡

飛湍袞袞飛當戶，平地隆隆萬鼉鼓。
澎轟亂石震風霆，崩奔千仞無朝莫。
濤神何許駕潮來，餘憤未平方震怒。
又若飛廉聲萬竅，餘勇尚多無處賈。
年時旱涸尚如此，況當八月九月雨。
淵潛雖伏不能安，林棲欲寐還驚顧。
山翁慣聽如不聞，只應自樂山中趣。
對牀展轉悲遊子，咫尺華胥迷去路。
欲隨胡蝶翩翩舉，空過夜遙忘栩栩。
起來晨炊惡草具，誤作迅雷仍失筯。
呼童秣馬不少駐，不待黎明出山去。
出山定入紅塵去，欲去謂言姑小住。
此聲不似鄭聲淫，聒耳雖喧君勿惡。

譯文：

那湍急的水流滾滾而來，就在門前飛瀉而下，在平地上發出的聲響，如同千萬只鼉鼓在隆隆敲響。
水流撞擊着亂石，發出的轟鳴聲如同風雷震動，從千仞高的地方奔騰而下，不分白天黑夜。
不知道是哪路濤神駕着潮水湧來，他那未消的憤怒還在，正處在震怒之中。
這聲音又好似風神吹動無數的洞穴，還有很多餘力卻無處施展。
往年乾旱水少的時候水流尚且如此聲勢浩大，何況現在正值八九月份的雨季呢。
潛伏在深淵裏的生物即使藏得再深也不得安寧，棲息在山林中的鳥兒想要入睡，卻還是會驚恐地張望。
山裏的老人聽慣了這聲音，就好像沒聽見一樣，大概是隻陶醉在這山中的趣味裏了。
我躺在牀上翻來覆去，像遊子一樣悲傷，明明近在咫尺的夢鄉卻迷失了進去的路。
我想要像蝴蝶一樣翩翩飛起，卻只能空空地度過漫長的夜晚，忘了自己是否還能體驗到那種悠然自得的感覺。
早上起來準備喫那粗劣的早飯，鍋裏的聲音錯當成了迅雷，嚇得我連筷子都掉了。
我趕緊叫童子餵飽馬匹，一刻也不停留，不等黎明就準備出山而去。
出山之後肯定就要進入那喧囂的塵世了，正要離開的時候又想着姑且再稍微停留一會兒。
這水流的聲音可不似那鄭國的靡靡之音那樣使人沉迷，雖然吵得人耳朵難受，但您可別厭惡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