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吹苦寒,近歲省未有。 重裘不可御,凍袖敢出手。 初嚴刮面膚,漸虐搖臂肘。 終難凌壯肌,殊易挫衰朽。 持觴欲爲敵,病胃怯戰酒。 茵幬通作冰,強臥安得久。 擁鼻反收吟,其孰噤汝口。 何心窺園池,銳意墐戶牖。 流庸方滿塗,天不念黔首。 吁嗟卒無奈,默坐算五九。
戊申臘寒
凜冽的北風呼嘯着,帶來刺骨的嚴寒,近些年都未曾有過這般寒冷的天氣。
即便穿上厚厚的皮衣,也抵禦不了這寒氣,凍得連袖子都不敢放開露出手來。
剛開始,寒風颳在臉上,如刀割一般疼痛;漸漸地,這寒氣越發肆虐,連胳膊肘都被凍得彷彿要動搖起來。
這寒冷終究難以侵蝕健壯之人的身體,但對於衰弱年老的人來說,卻很容易將他們擊垮。
我本想端起酒杯來抵禦這寒冷,可我那有病的胃卻害怕這“戰鬥之酒”,不敢多飲。
連牀上的被褥都像結了冰一樣寒冷,即便強忍着躺臥,又怎能堅持長久呢?
我原本想吟誦詩句,可寒冷讓我不得不縮着鼻子停止了吟誦,難道還有誰能讓你閉上嘴嗎(這裏其實是自嘲被寒冷逼迫)。
我哪還有心思去觀賞園中的池景,只一門心思地想要把門窗封得嚴嚴實實。
路上到處都是流亡的百姓,老天啊,你爲何一點都不憐憫這些窮苦的百姓呢?
唉,我嘆息着卻終究無可奈何,只能默默地坐着,計算着這寒冬已經到了五九的日子。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