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鳦

宋代 • 韓琦

來鳦趨社期，翩若天外至。
徘徊大廈間，汲汲營巢意。
中心有所託，自謂得其地。
銜泥兩吻瘡，旦暮不少憩。
主人愛高堂，病爾如疣贅。
爾巢屢膚寸，長梃輒摧墜。
胡爲不識嫌，又續前功棄。
何處無蓬茅，自足爲生計。
不爾卵而覆，其禍愈非細。
予既傷爾愚，竊復探爾志。
孜孜不忍去，欲動主人義。
萬一憐其勤，庶獲息我類。
臣棟既不撓，出處安且貴。
其能無報乎，唯守信無貳。
年年應候來，馴狎如兒稚。
雙雙軒戶前，爲君作嘉致。
不學君家客，去就惟勢利。
微羽一知歸，至死不他詣。

譯文：

燕子們趕着春社的時期到來，它們翩翩飛舞，好似從遙遠的天外飛來。
它們在高大的房屋之間徘徊，急切地有着營築巢穴的打算。
心裏想着能有個依託之處，自認爲找到了合適的地方。
它們用嘴銜泥，兩個嘴角都磨出了瘡，從早到晚都不稍微休息一下。
房屋的主人喜愛高大的廳堂，卻把燕子們當作身上多餘的肉瘤一樣厭惡。
燕子們好不容易把巢穴築得有了幾寸大小，長長的棍棒就把巢穴給摧毀墜落了。
爲什麼你們就不懂得避嫌呢，還放棄了之前已經付出的辛勞。
哪裏沒有茅草搭建的屋子呢，在那裏也足以維持生計。
不然的話，連鳥蛋都會被弄翻，那災禍可就更不小了。
我既爲你們的愚笨感到傷心，私下裏又探尋你們的心意。
你們孜孜不倦地不肯離去，是想打動主人的仁義之心。
萬一主人憐憫你們的勤勞，或許能讓你們這一類燕子得以棲息。
要是棟樑不被毀壞，你們出入就會既安穩又尊貴。
你們又怎麼會不報答呢，只會堅守信用，絕無貳心。
每年都會應着時節到來，像孩子一樣溫順親近。
雙雙在門窗前飛舞，爲您增添美好的景緻。
不像您家那些只看重權勢和利益的賓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我們這些小燕子一旦認定了歸處，到死也不會去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