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家住長安裏,春風盡日香塵起。 紛紛車馬過綺陌,買花人多少人識。 王侯第宅連苑牆,粲若瓊蘂敷丹房。 花窠近取馬塍本,曲欄高檻深迷藏。 主歡對客小舉袖,擊鼓吹簫滿前後。 真珠一斛聘國姝,琥珀千杯酌天酒。 幾年農器不鑄兵,雨耕雲獲歌且行。 種花土腴無水旱,園稅十倍田租平。 挐音來近菰蒲住,演漾回溪通枉渚。 霜晴沙淺橘林明,日暮水渾魚網聚。 東門故侯應自許,灞陵醉尉寧須怒。 何當學稼隨老農,荷鋤驅犢田中去。
和葉水心馬塍歌
譯文:
當年我家住在京城長安裏,春風整日吹拂,揚起帶着花香的塵土。
一輛輛馬車紛紛馳過那縱橫交錯、華麗的街道,買花的人來來往往,又有多少人能相互認識呢。
王侯們的府邸緊挨着園林的圍牆,府中的花朵鮮豔燦爛,就像美玉般的花蕊在硃紅的房屋中鋪展開來。
花窠裏的花大多是從馬塍採來的花種培育而成,曲折的欄杆、高高的門檻,把這些花藏在幽深之處。
主人高興地對着客人微微抬起衣袖,前後都響起了擊鼓吹簫的樂聲。
不惜用一斛真珠去聘娶傾國的美女,用琥珀杯盛滿美酒盡情暢飲。
幾年間,農具不再被熔鑄爲兵器,人們在雨中耕種,在雲間收穫,一路歡歌而行。
馬塍這地方種花的土壤肥沃,沒有水旱災害,園稅雖然是田租的十倍,但也算公平合理。
船槳划動的聲音漸漸靠近,人們在長滿菰蒲的地方住了下來,溪水曲折盪漾,連通着彎曲的小洲。
秋霜過後天氣晴朗,沙灘水淺,橘林顯得格外明亮,日暮時分,江水渾濁,打魚的人聚在一起收網。
東門的故侯應當自我期許,灞陵喝醉的校尉又何必發怒呢。
我什麼時候能跟着老農學習耕種之事,扛着鋤頭、趕着牛犢到田中勞作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