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高士聽彈琴

我來請雨謁龍公,日腳已歛雲衝融。 解衣盤礴暫小憇,清談對此兩相翁。 霏霏鋸屑引意靜,爇鼎忽聞彈絲桐。 少年水師貌頗古,十指捲袖如剝蔥。 初爲宮聲變羽調,雅澹更覺神雍容。 是時晝晷屋角轉,洶湧萬木鳴西風。 吹蟬得志競清嘯,恍異人境如天宮。 茲山頗疑洞府外,地有奇石皆玲瓏。 是何美韻愜振玉,意欲直造無何中。 塵埃自嘆百僚底,誰謂一日欣遭逢。 更須霖雨起焦旱,茲遊可記傳無窮。

我前來向龍公祈求降雨,此時陽光已經收斂,雲朵柔和交融。我解開衣裳,隨意地坐着稍作休息,和這兩位老者暢快地清談。他們交談時如鋸木時飛揚的木屑般妙語連珠,讓我的心境變得十分寧靜。這時,忽然聞到香爐裏的香氣,又聽到了琴瑟之聲。 彈琴的是一位少年樂師,容貌頗爲古樸,捲起袖子露出的十指就像剛剛剝出的蔥一樣潔白纖細。他一開始彈奏宮調,後來又轉爲羽調,曲調高雅恬淡,更讓人覺得他神情從容。 這時,日光在屋角慢慢轉動,萬木在西風中發出洶湧的聲響。夏蟬彷彿得志般競相發出清脆的鳴叫,恍惚間讓人感覺不是身處人間,而是到了天宮。 這座山我懷疑就在洞府之外,地上的奇石個個玲瓏剔透。這美妙的琴韻是多麼令人愜意,好似美玉相擊的聲音,我聽着這琴音,內心彷彿要直接進入那虛無之境。 我暗自感嘆自己在衆多官員中如此渺小,誰能想到今日竟有幸遇到這樣的美好情境。更希望能降下甘霖解除乾旱,那這次遊歷就值得記錄下來,流傳千古。
關於作者

姚舜陟,光宗紹熙元年(一一九○)爲江陰軍籤判(清光緒《江陰縣誌》卷一一)。今錄詩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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