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懷 蒼梧帝

宋代 • 高似孫

攬九州兮餘憂，民將魚兮誰瘳。
水受令兮安流，菱芃芃兮方秋。
老帝力兮茫茫，射神魚兮飛舟。
朝帝君兮不下，莽故疆兮生埃。
踏蒼龍兮倏東，棲靈遊兮故宮。
擢桂棟兮蘭房，蕙幬兮荃牀。
翳殘書兮罅?，杳空山兮神揚。
神揚兮何極，有人來兮爲之太息。
溼刓石兮酒寒，隠懷君兮傷惻。
蓀橈兮桂檝，海若兮獻月。
採水碧兮紫淵，弄蠙珠兮冰穴。
無一芳兮可酬，心難吐兮猶咽。
砥柱兮湯湯，龍門兮阻長。
事難古兮悲傷，跡蒼奔兮蹇餘以何往。
朝欲逝兮河津，夕濯衣兮西漵。
花漲兮波惡，魚鬭兮雲舞。
沐餘冠兮嵯嵯，濯予璫兮楚楚。
靈心懌兮來下，乃遺餘兮芳杜。
玩芳杜兮三嗅，時不來兮孰與。

譯文：

我心懷天下，憂慮着九州大地。百姓們面臨着被洪水淹沒成魚鱉的困境，可又有誰能拯救他們呢？

水好像聽從了某種指令，開始安穩地流淌，菱角在這秋季裏生長得鬱鬱蔥蔥。

遠古帝王的力量已變得渺茫難尋，人們駕着飛舟去射那神魚。

我清晨去朝拜帝君，可帝君卻不現身。往昔的疆土一片荒蕪，蒙上了塵埃。

我騎着蒼龍瞬間飛到東方，讓靈魂棲息在往昔的宮殿之中。

我用桂木做屋樑，用蘭木建造房屋，用蕙草做帳幕，用荃草鋪牀。

那些殘舊的書籍被藏在縫隙裏，空山寂靜幽深，我的心神飛揚。

心神飛揚啊，沒有盡頭。有人到來，爲這一切嘆息不已。

溼潤的石頭上，酒已變涼，我暗自懷念着君主，心中傷痛悲慼。

我划着用蓀草做槳、桂木做楫的船，海神獻上明月。

我在紫淵裏採集水碧，在冰穴中玩弄着珍珠。

卻沒有一種香草可以用來酬謝，心中的話語難以吐出，如同哽咽在喉。

黃河水在砥柱山旁浩浩蕩蕩地流淌，龍門山阻礙重重。

事情難以恢復到古代的美好，這讓我無比悲傷。我四處奔走，可又能去往何方呢？

早上我想要離開河津，傍晚就在西邊的水濱洗滌衣裳。

河水上漲，波浪險惡，魚兒爭鬥，雲朵飛舞。

我在高峻的地方清洗我的帽子，在美麗的地方清洗我的耳飾。

神靈心情愉悅地降臨，送給我芳香的杜若。

我把玩着杜若，多次聞它的香氣，可時機不來臨，又能和誰一起分享這份美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