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營貔虎天廐龍,技癢不奈芻粟豐。 聞道寶津嘗護駕,前期踊躍矜驍雄。 紅綃低系柳枝碧,滿滿彎弓斫鬉射。 偶然穿葉未爲奇,截下紅綃方破的。 彩繩長曳彩毬輕,閃爍眩轉如奔星。 弦頭霹靂起馬腳,回看一箭落欃槍。 烏紗帽穩春衫薄,交韉煥爛青絲絡。 千步場深隔九關,畢景馳驅有餘樂。 李侯應奉隨春官,日晏歸穿衛士班。 平生抵死憐神駿,絕藝那能不細看。 不學閻公伏池側,倉皇丹粉供宣索。 他年乘興試追尋,妙處祇須憑子墨。 十六蹄翻意態真,罄控應節顧眄親。 當時騎士盡應爾,尚想元豐兵制新。 慨今多事困供億,養兵殆且殫民力。 未聞士歌馬騰槽,安得從容觀戲劇。
題李伯時飛騎習射圖
禁軍中的勇士如同猛獸,御廄裏的良馬好似蛟龍,它們難耐草料充足卻無用武之地,渾身的本領都快憋不住了。
聽聞寶津樓那次護駕活動,將士們在活動前就興奮踊躍,個個自恃驍勇雄健。
紅綃輕輕系在碧綠的柳枝上,騎手們拉滿弓,像砍馬鬃一樣利落地射箭。偶爾射中柳葉不算稀奇,要射下紅綃纔算真正命中靶心。
彩繩長長地拖着輕盈的綵球,綵球閃爍旋轉,就像飛馳的流星。弓弦如霹靂般在馬腳下響起,回頭一看,一箭就射落了如妖星般的目標。
騎士們頭戴穩穩的烏紗帽,身着輕薄的春衫,馬鞍上的墊子光彩奪目,用青絲繩絡裝飾着。
寬闊的演武場彷彿與外界的九重宮門相隔,一整天馳騁其中,他們仍有無限樂趣。
畫家李公麟作爲應奉官跟隨春官活動,天色晚了才穿過衛士的隊列回家。
他平生極其喜愛神駿的馬匹和高超的技藝,面對這樣的絕技怎能不細細觀賞。
他不像閻立本那樣趴在池塘邊,匆忙地用顏料來應付皇帝的宣召。
將來若有興致再去追尋這幅畫的妙處,只能憑藉筆墨文字來想象了。
畫上十六匹馬奔騰,姿態逼真,騎手們控制馬匹的動作與節奏配合默契,馬匹回首顧盼的神情都十分親切。
當時的騎士大概都是如此英姿颯爽,讓人不禁想起元豐年間新定的兵制。
可如今國家多事,供應軍需讓百姓困苦不堪,養兵幾乎耗盡了民力。
沒聽到士兵們士氣高昂的歌聲,也沒看到戰馬在槽邊歡騰,又哪有閒暇從容地觀看這樣的騎射表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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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