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寅寒食日訪徐子融子融同出遊晚歸志所歷二十六韻

至後一百五,春光正韶華。 往往天氣少,多與人事差。 今年特清朗,川原爛紅霞。 埋頭卷書冊,訪友況不賒。 盡日俱襄陽,滿城同看花。 百種鬭紅紫,意氣各雄誇。 忽焉有招呼,徑醉碧桃家。 主人意厚甚,更約觀金沙。 而我方與子,浩蕩興無涯。 但恐催日馭,所幸未西斜。 行行復行行,小築逢異葩。 雜然不知名,品品亦自嘉。 園翁旋相問,酌酒仍烹茶。 珍重頗深簡,市井避喧譁。 子乃若有告,未語先諮嗟。 願言更出郭,前林路非遐。 會當有奇遇,始信我不訛。 果見山下蒙,一泓瑩無瑕。 淵然蟠蛟龍,不爲藏黽蛙。 稍稍出奇怪,羅列如髻丫。 須臾聳嶄絕,煉不經女媧。 特立如丈夫,匪可幹以邪。 相與發浩嘆,題品乃未加。 因念世沈晦,豈但如爾耶。 乘風且歸歟,投林有昏鴉。 聊爲賦此詩,醉筆歌龍蛇。

譯文:

冬至過後的第一百零五天,正是寒食節,此時春光正好,一片韶華景象。 通常這個時候的天氣變幻不定,很多時候和人們期望的不太一樣。 可今年這天格外晴朗,山川原野上繁花似錦,就像絢爛的紅霞。 我本埋頭在書卷之中,正好去拜訪友人徐子融的路程也不遠。 一整天我們都像當年孟浩然在襄陽一樣愜意,和滿城的人一同去觀賞春花。 各種各樣的花朵爭奇鬥豔,紅紫相間,它們彷彿都在炫耀着自己的豔麗。 忽然有人熱情地招呼我們,我們便徑直去碧桃盛開之處暢飲。 主人家十分熱情,還相約一起去觀賞那金黃如沙般的花朵。 而我和徐子融此時興致正高,興致就像浩蕩的江水,沒有邊際。 只是擔心太陽會很快落下,還好太陽還未西斜。 我們走啊走啊,在一處小小的屋舍旁遇見了奇異的花朵。 這些花雜亂地生長着,叫不出名字,但每一種都自有它的美好。 園中的老翁過來和我們交談,還爲我們斟酒、烹茶。 他真誠而又質樸,這裏遠離市井的喧譁。 徐子融好像有話要對我說,還沒開口就先嘆息起來。 他說希望我們再到城郭外面去,前面樹林的路並不遠。 說一定會有奇妙的遇見,讓我相信他說的沒錯。 果然,我們看到山下有一片水潭,潭水清澈得沒有一點瑕疵。 潭水幽深,彷彿有蛟龍潛伏其中,而不是普通的黽蛙藏身之地。 漸漸的,水中和周邊出現了奇形怪狀的石頭,羅列在一起就像髮髻。 不一會兒,又有高聳險峻的石頭,它們的奇特彷彿不是女媧煉石而成。 它們就像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不會被邪惡沾染。 我們不禁發出深深的感嘆,可惜還沒有好好爲它們品評一番。 由此我想到世間有多少被埋沒的人才,又何止像這些石頭一樣啊。 趁着微風我們還是回家吧,看那歸林的昏鴉已經在飛了。 我姑且寫下這首詩,帶着醉意,筆走龍蛇般地把心中感受抒發。
關於作者
宋代陳文蔚

陳文蔚(一一五四~一二四七)(生年據本集卷一五《癸未老人生日》“翁餘九十兒七十”推定),字才卿,學者稱克齋先生,上饒(今屬江西)人。曾舉進士不第。孝宗淳熙十一年(一一八四)始從朱熹學。後聚徒講學,與徐昭然等創爲豫章學派。理宗端平二年(一二三五),以上所著《尚書解注》,授迪功郎。卒年九十四(《宋人傳記索引》作卒年八十六,未知何據)。有《克齋集》十七卷(其中詩四卷)。事見本集明刻本附張時雨《陳克齋先生記述》,明嘉靖《廣信府志》卷一六、《宋元學案》卷六九有傳。 陳文蔚詩,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爲底本。校以明張時雨崇禎十七年刻本(簡稱張本)。新輯集外詩附於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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