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日暖,天大裘。 蠅飛打窗油,北窗墳策高於丘。 我欲發視勞牽抽,把酒起望天門陬。 斜鴻書破半張紙,枯荷網空散鉛水。 機中挑出錦文詩,淚滿鴛鴦半身紫。 新愁波不窮,後愁更隨風。 美人如嬌春,何物可御冬。 古人已恨愁不足,卻遣今人送愁續。 輕將玉斧贈吳剛,漏得寒光照孤宿。 素女爲天揀退絲,伶倫猛截孤生枝。 沙蟲含冤射千載,誰勸黃竹栽瑤池。 歌夜長,歌夜短,淮南桂枝香滿滿。 爲君持酒壽金人,少待露盤辭玉椀。
北窗雅言寄朱仁叔
天氣暖和,陽光明媚,天空好似一件巨大的皮裘籠罩着大地。蒼蠅飛舞,時不時撞在塗了油的窗戶上。北窗下堆滿了像小山一樣高的古代典籍。
我想要翻開這些書,卻因它們堆積太多而費力地抽找。我端起酒杯,起身眺望天門的角落。天空中排成斜行的大雁,彷彿在半張紙上書寫着字跡;枯萎的荷葉破敗不堪,上面散落的水珠如同鉛水。
女子在織布機中織出帶有錦文的詩篇,淚水浸溼了繡着鴛鴦的錦緞,那鴛鴦的一半都被染成了紫色。新的憂愁如波浪般連綿不斷,後面的憂愁又隨着風接踵而至。
美人如同嬌美的春光,可在這寒冷的時節,用什麼來抵禦冬天的寒意呢?古人就已經遺憾憂愁不夠多,如今卻又讓我們這些今人繼續增添憂愁。
就像輕易地把玉斧贈給了吳剛,讓寒冷的月光透過縫隙灑在獨自住宿的人身上。素女爲天挑選蠶絲,剩下了被淘汰的絲縷;伶倫狠心地截斷孤獨生長的樹枝做成樂器。沙蟲含冤的故事流傳千年,可又有誰會勸說在瑤池邊栽種黃竹呢?
歌聲唱起來,感覺夜晚有時漫長,有時又短暫。淮南的桂枝香氣四溢。我爲你端起酒杯,向金人敬酒祝壽,稍等片刻,露盤就要離開玉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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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敖陶孫(一一五四~一二二七),字器之,號臞庵、臞翁,長樂(今屬福建)人。孝宗淳熙七年(一一八○)鄉薦第一,省試下第,客居崑山。後在太學時因作詩悼趙汝愚,忤韓侂冑。寧宗慶元五年(一一九九)進士。歷海門主簿,漳州教授,廣東轉運司主管文字,平海軍節度判官兼南外崇正簿。理宗即位,奉祠歸鄉。寶慶三年卒,年七十四。陶孫以詩名於時,有《臞翁詩集》,已佚。遺詩見收於《江湖集》、《江湖後集》。事見《後村先生大全集》卷一四八《臞庵敖先生墓誌銘》。 敖陶孫詩,第一、二卷以汲古閣影鈔《南宋六十家小集》所收《臞翁詩集》爲底本,校以讀畫齋刊《南宋羣賢小集》本(簡稱羣賢集)、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兩宋名賢小集》本(簡稱名賢集)。第三、四卷以四庫館臣從《永樂大典》輯成之《江湖後集》中所收詩爲底本。新輯集外詩編爲第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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