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來羈鴻北方客,揹負嚴霜飛不得。 日中命盡射生手,一箭正中凌空翮。 一鴻中機百鴻驚,點空細字紛斜橫。 力窮遭烹忍一死,可憐片影長孤征。 古人畢弋豈無意,登俎亦可無肉味。 至今暴殄及胎夭,殺氣爲妖滿天地。 物生何至相吞屠,蒼天變化還須臾。 坐殿忽作杜鵑去,行河豈意黃能趨。 人蟲得喪無了日,客行感此淚橫臆。 有弟落南今在亡,十年一字無消息。 冥鴻一來聽祝辭,世間踏地皆危機。 菰蒲飽霜湖水滿,見草爲人汝當遠。
雁中箭詞
從南方飛來的大雁啊,本是來自北方的遊子,它們揹負着厚重的嚴霜,難以展翅高飛。
正當白日之時,卻遇上了那以射殺爲生的獵人,一支利箭精準地射中了凌空飛翔的大雁的翅膀。
一隻大雁中了獵人的機關陷阱,引得上百隻大雁都驚恐萬分,原本在天空中排列成整齊“人”或“一”字的雁羣,頓時變得雜亂無章,斜的斜,橫的橫。
那隻受傷力竭的大雁終究難逃被烹煮的命運,只能無奈地忍受死亡的降臨,真讓人憐憫它那孤單的身影長久地獨自飄零。
古代人用網捕鳥、用箭射鳥,難道沒有深意嗎?把大雁端上餐桌,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肉味。
可如今,人們肆意地殘害那些還未出生的生命,整個天地間都瀰漫着殺戮的妖邪之氣。
世間萬物何苦要相互殘殺、相互吞噬呢?蒼天的變化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當年杜宇帝在宮殿中忽然化作杜鵑鳥離去,鯀治水不成在河邊竟化作黃能遊走。
人和蟲的得失成敗沒有盡頭,我這漂泊的旅人有感於此,淚水縱橫地流滿了胸膛。
我有個弟弟流落到南方,至今生死未卜,十年來都沒有他的一絲消息。
冥冥中飛來的大雁啊,且聽我這一番祝禱之辭:這世間,每一步都潛藏着危機。
當湖中的菰蒲被霜覆蓋,湖水漲滿的時候,你要是看見草的形狀像人,那一定要遠遠躲開啊。
评论
加载中...
關於作者
敖陶孫(一一五四~一二二七),字器之,號臞庵、臞翁,長樂(今屬福建)人。孝宗淳熙七年(一一八○)鄉薦第一,省試下第,客居崑山。後在太學時因作詩悼趙汝愚,忤韓侂冑。寧宗慶元五年(一一九九)進士。歷海門主簿,漳州教授,廣東轉運司主管文字,平海軍節度判官兼南外崇正簿。理宗即位,奉祠歸鄉。寶慶三年卒,年七十四。陶孫以詩名於時,有《臞翁詩集》,已佚。遺詩見收於《江湖集》、《江湖後集》。事見《後村先生大全集》卷一四八《臞庵敖先生墓誌銘》。 敖陶孫詩,第一、二卷以汲古閣影鈔《南宋六十家小集》所收《臞翁詩集》爲底本,校以讀畫齋刊《南宋羣賢小集》本(簡稱羣賢集)、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兩宋名賢小集》本(簡稱名賢集)。第三、四卷以四庫館臣從《永樂大典》輯成之《江湖後集》中所收詩爲底本。新輯集外詩編爲第五卷。
微信小程序
Loading...
微信掃一掃,打開小程序
該作者的文章
同時代作者
載入中...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