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縉雲陳志仲主簿楚語一篇

宋代 • 敖陶孫

若有人兮江之臯，搴珠樹兮紉落毛。
既輕舉以遠睞，衆流靡靡兮汩獨與吾相遭。
餘懼夫人之仙幻兮，指逵術以要之。
忽改容而善步兮，紛還折之得宜。
斥姬滿之荒淫兮，服堯禹之所趨。
載神鼎以自隨兮，出夔魍以驚愚。
予慮夫參重以賈踣兮，曰此耿耿之故也。
閔一世之滔滔兮，謂彼不吾即而吾亦爲此懼也。
歲貿貿其婉晚兮，天浩浩其雨霜。
反而顧餘兮，被髮內狂。
前九疑之喪道兮，後渭滻之無樑。
微夫子之亢衡兮，幾人鬼之披攘。
望兔跡之咫尺兮，仡馳騖之堅彊。
車軋軋其相摩，肩促促其相望。
欲抽心而改錯兮，慮夫子之我懲。
忽風后其降予兮，天老字予以嘉名。
獨怦怦其不自得兮，淚流軾之縱橫。
幸哀其中道之離立兮，若示之以正通。
縱世人之不吾與兮，吾將卒以自明。

譯文：

在那江水之畔的岸邊啊，有這樣一個人，他攀折珍珠樹的枝葉，把飄落的茸毛穿連起來。
他輕盈地飛昇而起，極目遠望，衆多的水流都緩緩流淌，唯有他獨自與我相遇。
我擔心他是神仙般虛幻不可捉摸之人，便指着大路想和他邀約。
他忽然改變神色，邁着優雅的步伐，舉止進退都恰到好處。
他斥責周穆王的荒淫無道，傾慕堯帝和大禹所遵循的正道。
他帶着神鼎在身邊，還能驅出夔魍來驚嚇愚人。
我擔憂他過於剛直會遭遇挫折，他說這是因爲他內心光明磊落的緣故。
憐憫這世上的人都隨波逐流啊，說別人不親近我，我也爲此感到憂慮。
歲月匆匆，漸漸到了晚年，天空遼闊，降下寒霜冷雨。
我回頭看看自己，披散着頭髮，內心狂亂。
前面在九疑山迷失了道路，後面渭水和滻水沒有橋樑可渡。
如果沒有先生您主持公道，幾乎就要陷入人鬼不分、混亂不堪的境地。
看着目標近在咫尺，便奮勇疾馳，堅定而剛強。
車聲轆轆，相互摩擦，人們肩挨着肩，彼此相望。
我想改變自己的心意和行爲，又擔心先生會責備我。
忽然風后降臨到我身邊，天老賜給我美好的名號。
我獨自心中忐忑不安，淚水縱橫灑落在車軾上。
希望先生能憐憫我中途孤立無援的處境，給我指明正確的道路。
縱然世上的人都不認同我，我也要最終證明自己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