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暑日午來,坐到日落歸。 松桂叢團團,竹光淨暉暉。 乳竇成濯纓,綠染身上衣。 卻傾所攜酒,對酌老石磯。 幽鳥當歌者,薦以首山薇。 歛藏大千界,遊戲麈尾揮。 寺門長安道,結束駟馬肥。 醉鄉訪腥葷,屏風肉紅圍。 我亭不關鎖,何人款柴扉。 掉臂樵擔行,藤蘿自煙霏。 古所謂迂闊,若此二子稀。 既非攜娉婷,又乏玉鞍飛。 不知有何好,林泉少焉依。 境勝更著語,鬼神暗呵譏。 但知笑他人,不覺自己非。
同許從道遊涵碧亭
在這酷熱的夏日中午,我和許從道來到涵碧亭,一直坐到太陽落山纔打算回去。
四周的松桂樹木一叢叢地簇擁在一起,那翠竹的光影純淨而明亮。山間的石縫中流出的泉水,就像可以讓人洗滌冠纓的清澗,那綠色彷彿都染到了我們的身上。
接着,我們拿出隨身攜帶的酒,在古老的石磯上相對而飲。林間的幽鳥好似爲我們歌唱的歌者,還以首山的野菜當作佳餚。
我們彷彿收斂了整個大千世界的紛擾,揮動着麈尾自在遊戲。而寺門之外就是通往長安的大道,那些達官貴人坐着肥馬所拉的華麗車輛來來往往。他們沉醉在世俗的享樂中,去尋覓那腥葷美食,身邊環繞着屏風和盛裝的美人。
我們的亭子無需上鎖,可又有誰會來輕釦這柴門呢?只見那樵夫扛着柴擔大踏步走過,藤蘿在煙霧中若隱若現。
古人所說的迂闊之人,像我和許從道這樣的真是少見。我們既沒有攜帶嬌豔的女子相伴,也沒有騎着華麗的駿馬馳騁。
真不知這裏有什麼好的,可我們就是對這山林泉石有了片刻的依戀。這景色如此優美,若還要用言語去描述,只怕會惹得鬼神暗暗譏笑。我們總是笑話別人的世俗,卻沒察覺到自己也有不足之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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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