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望月輪遲未上,更深闊港喧輕浪。 舟人慣夜自牽撐,卻嫌炬火光搖晃。 長橋千柱過頃刻,良久陰輝弄雲黑。 漁家裹鮓縛蟹來,波系松鱸取艱得。 堤平步散情初適,此去垂虹才咫尺。 登輿風力透衣綿,俯檻波聲卷沙磧。 商船魚貫昏煙隔,天水難分但空碧。 三賢遠矣英爽存,來往頻年定相識。 興亡慨嘆終何益,愚智俱爲百年客。 劃然長嘯起蛟龍,共向吟牋飛霹靂。
宿吳江縣
農曆十六了,月亮還遲遲沒有升上天空。夜深了,寬闊的港灣裏,輕輕的波浪喧鬧作響。船伕們習慣了夜間行船,自己撐着船、拉着纖,卻嫌棄火炬的光搖晃不定,影響他們操作。
很快,船就從那有着千根橋柱的長橋上迅速駛過。過了好一會兒,月亮才透出黯淡的光輝,在雲層中顯得格外陰沉。這時,漁家帶着用鹽醃製的魚和綁好的螃蟹上船來售賣,想要買到新鮮的松江鱸魚卻十分困難。
我踏上平坦的堤壩漫步,心情剛剛感到舒適愜意,這才發現距離垂虹橋只有咫尺之遙。我上了轎子,寒風穿透了我的棉衣。俯身憑欄,能聽到波浪拍打着沙灘的聲音。
江面上,商船像魚羣一樣首尾相連,被昏暗的煙霧隔開。天空和江水難以分辨,只看到一片空明的碧色。古代的三位賢士雖然已經遠去,但他們的英靈還在,我多年來頻繁往來此地,想必他們也都認識我了。
感嘆歷史的興亡又有什麼用呢?無論是愚蠢的人還是聰明的人,最終都不過是這世間百年的過客罷了。我突然放聲長嘯,彷彿能驚動蛟龍,讓它們和雷電一起在我的詩箋上飛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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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