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海渺無涯,火宅常自焚。 青衫不療飢,白首非工文。 勉策疲駑姿,捨己爲人耘。 造物真小兒,苦樂胡不均。 突如四月時,梅雨成炎蒸。 安得玉燭調,一晦復一明。 中夜忽自悟,感慨若有神。 有名汝不趨,有利汝不奔。 獨與迂闊友,卜鄰向東屯。 燕坐想羲皇,浩歌發商聲。 牀頭有濁醪,嘯詠聊自傾。 又如苦旱中,一雨澗壑盈。 草木回春姿,萬象皆更新。 君今東屯成,拙寢復幾興。 我亦側西流,草閣時共憑。 長想千載上,依依耦耕人。
再和實之喜雨呈正之
人生就像那茫茫無際的苦海,沒有邊際;又如同着火的房子,常常把自己煎熬燃燒。
身着青衫的我,連肚子都填不飽;到了白髮蒼蒼的年紀,也沒在文章上有什麼大成就。
我只能勉強鞭策着自己這疲憊駑鈍的身軀,捨棄自身利益,爲他人耕耘付出。
老天爺就像個不懂事的小孩,怎麼能把人間的苦樂分配得如此不均呢?
到了四月的時候,本該是梅雨時節,卻異常炎熱,像被火蒸着一樣。
怎樣才能讓氣候像玉燭那樣調和,晝夜交替、冷暖適宜呢?
半夜裏我忽然有所領悟,心中感慨,好似有神靈在指引。
有好名聲擺在那裏你不去追求,有利益在眼前你也不去奔走。
只和那些思想迂闊的朋友爲伴,在東邊的村子裏選地相鄰而居。
閒坐時,思緒飄向遠古羲皇的時代;大聲放歌,發出悲涼的商聲。
牀頭放着濁酒,我獨自對着它,一邊長嘯吟詠,一邊把酒喝下。
這就好像在長久的乾旱中,突然下了一場雨,山澗溝壑都被雨水填滿。
草木恢復了春天時的生機,世間萬物都煥然一新。
如今你在東屯的生活安定下來了,時而安睡,時而起來活動。
我住在西邊水流旁,時常和你一起憑靠着草閣遠望。
我常常遙想千年前,那一對對相互協作耕地的人們,心中滿是嚮往。
關於作者
微信小程序
Loading...
微信掃一掃,打開小程序
該作者的文章
同時代作者
載入中...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