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夕小齋聯句寄梅聖俞

宋代 • 歐陽修

寒窗明夜月，散帙耿燈火。
破硯裂冰澌，敗席薦霜笴。
廢書浩長吟，想子實勞我。
清篇追曹劉，苦語侔島可。
酣飲每頹山，談笑工炙輠。
駕言當有期，歲晚何未果。
幽夢亂如雲，別愁牢若鎖。
雪水漸漣漪，春枝將婀娜。
客心莫遲留，苑葩即紛墮。
何當迎笑前，相逢嘲飯顆。

譯文：

寒冷的窗戶外，明亮的夜月灑下清光，我在小齋裏攤開書卷，對着閃爍的燈火專注閱讀。破舊的硯臺裏，墨水已結成冰碴兒，像是破碎的冰塊；破舊的席子下面墊着枯黃的草莖，透着寒意。

我放下書，對着空曠的屋子大聲吟唱，心裏想着遠方的你，實在是讓我牽腸掛肚。你寫的清新詩篇可以和曹植、劉楨相媲美，那些苦澀的話語能和賈島、無可和尚的詩作比肩。

我們曾經一起暢快飲酒，每次都喝得東倒西歪，像山崩一樣；談笑間還擅長說些俏皮話，像熟練地擺弄車軸上的零件。本來說好會有相聚之期，可到了年末怎麼還沒有實現呢？

我在夜裏做着混亂如雲的夢，離別的愁緒像鎖一樣緊緊困住我。冰雪融化的水漸漸泛起了漣漪，春天的樹枝即將變得柔美多姿。

你可別在客地再長久停留了，園林裏的花朵很快就要紛紛墜落。什麼時候我能在你笑容迎接中，與你相逢，像李白和杜甫那樣在飯顆山頭相互打趣呢。